常岁安动间，只见妹妹转看向了上首：“崔大都督——”

魏叔易不觉受伤，反而一笑：“非也，我非外人，而是贼人也。”

这与已经连中三元的状元郎，来听她讲蒙学有何区别？

偏那人甚认真：“讲得很有理。”

常岁安便带着判官剑童去了。

相，可将才也是磨砺来的，若磨砺到一半，人便没了，还谈何为将呢？”

但妹妹真好，并不生他的气，或责怪他，只是这样循循善诱地劝诫他。

见崔璟一副漠然之，魏叔易叹气：“此又没有外人，崔令安，你纵是承认你与我莫逆于心，自有厚谊在，又能如何？”

实际上，数次同死亡肩而过之时，他也是恐惧的，但胜利和军功的喜悦很快让他将那份恐惧抛之脑后，甚至顾不上去回想反思。

他行军打仗多年，已习惯了军中生活，一年到也不会照一次镜，视外貌于无，甚至为了威慑敌人，时常刻意令自己显得糙一些——

这时，魏叔易已站起来，仪态无可挑剔地抬手施礼，从到脚似乎都写着风雅二字。

“战场之上刀枪无，无论居何位，皆没有退却的理，但殉之法，却分低。为将士，死在敌刀，是为死得其所。可若折在自己的狂妄大意之，却是毫无价值。”

常岁宁也要离开时，正逢方才落队的魏叔易单独找了过来。

听得这声音，崔璟：“我也记了。”

战场之上局面瞬息万变，更讲究因时制宜，常岁安固有过，但到底功大于过，纵然责罚也绝不到动军的地步。至多事后围着演兵场跑一跑，负沙袋扎一扎步，小惩大诫，只求个记而已。

她意识地拿疑惑的神看向崔璟，却见崔璟虽正襟危坐，却有不大自在之。

自然，他也决不是一个浅薄无聊到会与人攀比外貌的人……

常岁宁一雾，何为贼人？何故望向她？

常岁宁：“……崔大都督记这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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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岁安一瞬间面苦，但自知有过，也没有怨言，拱手：“属甘愿领罚。”

“阿兄能明白吗？”

崔璟便让元祥带常岁安去寻虞副将。

常岁安惭愧而郑重地：“宁宁，我记了。”

魏叔易单独又与崔璟了谢，当初是他写信求援，崔璟没有片刻迟疑便答应相助，对此他激之余，又表达了动之。

崔璟面不改：“如何没有外人，你不正是吗。”

“阿兄此次平安回来，除了同袍相护，亦有诸多侥幸在。但阿兄万不可将这侥幸，视作自己真正的能力。”

说话间，视线似有若无地看向坐在对面的常岁宁。

见他表半不见虚伪奉承，常岁宁无言片刻，才说想说的话：“既是崔大都督麾的兵，此番功与过，还要劳烦崔大都督来定夺赏罚。”

“……”崔璟意识地垂首，透过面前茶碗中的茶汤，见得自己风尘仆仆，面生胡须的模样，忽然形微僵。

一刻，崔璟已开始开赶人：“崔某赶路疲乏，魏侍郎若无要事，还请自便。”

崔璟自认不是个在意自外貌的人，甚至一度因为脸生得过于好看，而到十分麻烦。

听常岁宁语气和缓，常岁安的神由不安，慢慢变成了自省。

崔璟看向常岁安，：“好，我来罚。”

魏叔易，目两分同：“是，看得来崔大都督的确疲乏得厉害，满风尘仆仆，不见往日风仪，可见实在辛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