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好友说起少时之事，知对方是用心为自己谋划，王岳的怒气又消了些，嘴上还在忍不住呛声：“多少年的旧话了，你还说过你要去京师叩天门，千古贤臣呢……结果呢？你扭就造

对待有才之士，她历来有耐心，更何况这只甜瓜也无需她亲自来扭，她明日便要去军中，今日只需给对方留个像样的好印象即可，接来，人就给骆观临来游说了。

王岳：“……我纵举家离开钱塘避祸，也不见得一定要来江都！”

弊端也有很多，譬如他脑转得太快，刹不住脚，偶有给人以“王望山此人疑有脑疾”之的发言。

被斩首的，五分尸的，株连九族的，妻离散的，游街示众时臭与烂白菜砸在脸上的，死于逃亡路上的，在阎王殿中被审判时痛哭涕的……

代太，王岳已经开始忍不住在心里痛骂自己识人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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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作严重时，日常在脑里死上百八十遍，也不在话。

但这些皆是一瞬间的即时想法，他也很清楚常岁宁的用意所在，此刻，面对常岁宁的“好心提醒”，他很谨慎迂回地：“是，多谢常刺史提醒……”

“避祸？如今各祸事连结，你避得过来吗？”骆观临反问：“且你我手无缚之力，莫非你有？你举家近百人，你拿什么替他们避祸？拿你在笔铺中选笔足足一整日而不决的耐心吗？”

他遇事时，总会在脑里各延展推断，常见的例就如同方才他看到常岁宁来，脑会据当形迅速分析，自认最准确的判断——

今日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太快了，他此行本是印证好友生死安危来了，结果自己反倒陷了事关生死安危的困局当中！

而他脑里不常见的想法延展也有很多，譬如他登时，总会冷不丁幻想一自己从跌落摔死的形；于家中抱挪盆时，脑中则会闪过自己抱盆跌倒，盆碎，而利瓷刚巧扎自己间的可能；吃饭时也时常会幻想被双箸戳死，被饭菜噎死呛死，且遇母亲厨时最为频发……

骆观临神自如地：“少时你自知不擅决断，便常让我替你拿主意。你我还曾说定，日后彼此若有成就，切勿相忘，而定要为对方筹谋思量——”

想到骆观临方才那句“我是人非鬼”，王岳暗暗拿怨愤的神看过去——很多时候，人比鬼要可怕！

看似被邀、实则被迫去往刺史府客的王岳，刚上得车，离开了常岁宁的视线后，收起了颜笑之，立即对好友开展了质问与控诉。

没有说不投越王，也没有说愿意留。

此时此刻，王岳的“幻死之症”便发作得很彻底，他听着常岁宁中对越王起事的场定论，脑中已随之幻想了十多跟随越王起事失败之后的死法。

江都好客

而正因想法总是太杂太，才有骆观临中“擅谋却不擅断”的评价，也造就了他遇事难以抉择的。

骆观临任由狂风骤雨将自己笼罩，待好友发完心中怒气后，他才：“你不来江都，能去哪里？去投效越王？他已两次让人登门，你若持不从，怕是要大祸临。”

用罢饭菜，一行人一同离开酒楼，常岁宁看着与骆观临上了同一辆车的王岳，心中甚熨帖——手底有人可用就是好啊，瓜都不用自己扭了。

总而言之，他这个脑，总是活跃的过分，此现象有利有弊，他自幼擅推想，算学是同龄人中学的最好的。且他擅画仙人仙境，脑中想象万千，笔自有不羁仙气，于钱塘乃至整个江南皆称得上饮誉画坛。

王岳温吞不决的之，藏着的是过于跃的想法。

常岁宁也无意着王岳当场决定，而是先让人上了酒菜，认真款待。

虽然他判断错了，但站在他的角度，他的判断的确是最有可能的，而非毫无依据的。只是常岁宁会现在此，实在偏离了常理，他是在好友的刻意蒙蔽之，生了认知盲区。

“何来足足一整日，不过两三时辰而已，你休要夸大其词……”王岳又急又不安：“纵然如此，你却也不该诓我来江都，擅自替我这份决定！”

反正如今的江都便是一大的麻袋，来都来了，迟早是要“宾至如归”的。

骆为何会在如此短的时日转投原本的“对家”，他好像有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