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江都商，再到你们这些望族……她一早全都算计好了！”蒋海痛呼间，指着前方上的槐树：“瞧见没，咱们就跟那槐树叶似得，一片片，全叫她给捋得服服帖帖，净净……江都城就没一片叶能从她手心里逃得去！”

这小女娘，分明才这般年纪，却有这般谋划，成算，定……且分毫不曾显来！

跟她玩心思，一个不留神，衩都要被她给玩没了！

蒋海又叹气，命都被人家手心里了，还什么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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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史府后院里也有一棵老槐树，其上槐开得正盛。

此刻，骆母带着几名仆妇正坐在树择槐，被捋来的槐，一把把装竹筐里，等着拿来槐饼，或是沾了面蒸着吃，笼时抖一抖，淋了芝麻油，拍了蒜，一同拌去……拿骆母的话来说，真真能香倒几个路过的大汉。

阿负责折槐枝，他生的大，矮些的树枝，他踮着脚便能拽得着，每每专挑了槐最密的树枝来折，于是被骆母盛赞是折槐的一把好手。

一群妇人们说说笑笑着，引得听闹的归期循着声儿就过来了，见得鲜槐，归期凑着张脸挤过来，也想要尝尝味儿。

槐枝带刺，阿捋了槐和鲜的椭圆树叶，捧在手里喂着归期，因被归期到手心，阿得哈哈大笑起来。

常岁宁远远地便听到了阿的笑声，遂往声音的来拐了几步，她透过一丛油绿芭蕉看到槐树的形，不禁也弯了弯嘴角，因繁杂的公务而有些纷的心绪，皆在此一刻平静舒展来。

单是瞧着阿这张烂漫的笑脸，她即可断定此行来江都，果真是来对了。

那些同骆母一起择槐的仆妇，也是新招府的，皆是在战争中失去了家人的伶仃妇人。

这座刺史府不大，好在尚可为些许无可去之人遮风避雨。

但于常岁宁而言，她不能止步于“些许”，江都给了她安，她便要将此成为可庇护更多人的安之所。

当晚，常岁宁便吃上了蒸槐，放第二只空碗时，常岁宁只觉浑充满了力气。

……

未等三日，第二日时，顾家便给了回音。

待到第三日时，则已将常岁宁要的藏书如数奉上。三日的时间本不足够将百卷书籍誊抄完毕，但既是孤本，为谨慎起见，顾家平日里自也不可能想不到多抄两份以防不测，加之还需以抄本供族中弟传阅。

这三日的时间，大多便拿来反复对照纠错、标注之类。

一同被送到刺史府的，还有十一位顾家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