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未带其他人，常岁宁侧也只跟着个姚冉，便也得以“畅所言”。

“史到底是京师调拨来的，又是刺史府佐官如此要职，料想是兼数职，不单要分我的权，还要监看我的一举一动——”常岁宁：“想来该是陛的人。”

王史笑起来，拈着短须：“正是……正该是。”

常岁宁眨了睛：“可史让我觉得不单是——”

王史不置可否，只笑着自袖中取一封书信，递与常岁宁后，便揖礼告辞而去。

待他走后，常岁宁将信打开来。

偌大的信纸之上，不见落款，唯有一个字在——【哼】

常岁宁：“……”

姚冉在旁愣了愣：“……？”

她本不探看，但那个独字实在很显……她一就看到了！

“将军……这是？”姚冉不禁发疑惑的询问。

常岁宁无言，将信纸盖在脸上一瞬，再放时，转离开，才答：“……是我的一位老师。”

姚冉轻“啊”了一声——是乔祭酒么？

自然不会是乔祭酒。

哈！

此一“哼”字，是常岁宁无需通过字迹来辨明，也能立即“见字如面”的存在。

写信之人大约在哼她一去不返，未回京师，又在哼她到来还是得他这个老师的来照拂……信上虽只一字，却可当千言。

常岁宁踏着晚霞往前不不慢地走着，兴致地解读着。

但解读到最后，唯有一个答案最为明晰，那便是……她的老师变了。

从前，老师是不赞成她的“守”之说的。

他为此埋怨她不争气，嫌弃她自以为是，怪她一意孤行，更恨她不知惜命。

临去北狄前，她去拜别老师，他甚至说了“只当没教过你这个学生”这句与她断绝师生谊的话。

虽然她仗着脸厚，没接他这句话，但直到她施礼离开，老师都未曾再回看过她一。

她至今还能记得老师那心灰意冷，而又沉默压抑的清瘦背影。

老师只当她没心没肺，实则不然……老师不知的是，那时她也是极其难过的。

在北狄时，她想起老师时，便也只记得他那失望至极的背影。

她行事固然从不为外所扰，从不理会旁人的光与看法，可她心，仍渴望得到老师的认同。

而今……

她终于被老师“准允”了。

这个“哼”字，即是老师的准允。

老师不再责备她的“”，纵然表面仍旧嫌弃，却已在为她筹谋铺路……以期她能在这条路上，走得尽量轻松稳当一些。

她知，当初被封作宁远将军也好，今次如愿成为江都刺史也罢，这一路来，每每皆有老师在朝堂之上为她抵挡千军的声音。

老师变了，变得愿意向她“妥协”了。

常言，人总是越老越固执，老师的固执更是非常人可比，纵是天塌了，老师那笔直固执的腰板都不会弯上一。

所以，她想，她的死，大约对老师的打击极大，大到超乎了她的想象。

她像一个任到了极的孩，用死来明志，自己宁死未悔，却得她的老师生了悔意。

她的死，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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