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还要再加上三岁，是这个意思吗？

从前如此，现如此，日后亦如此，此乃他的使命，或者说是宿命。他一向并不信命，唯独此宿命，他心甘愿想要认，并一生臣服遵循于它。

常岁宁也就此揭开这个古怪的相争话题，她随问：“说起来，你竟半不怕我吗？我是说，你不怕鬼吗？”

如此难得的大才，说她当挖空脑袋，也要将人扒拉到自己阵营里来，但她有一个无法绕开的顾虑，尚需再观望思量一二。

她还没有正面答复他的话。

他与无绝一同引她归来，却又在察觉到她归来的那一刻，毫不迟疑地选择站在她的侧，替她一同瞒她不言明的秘密。

崔璟：“且问。”

而他对此早有准备，或者说，早有祈盼——这世间应当无人会去惧怕一个自己祈盼许久，方才终于归来的灵魂。

片刻，他又补：“但我自幼早慧，家中祖父常说，我比寻常孩童心智早成三岁不止。”

“万一走到最后，发现是一条死路呢？”

她就是她，而不必同任何其他份画上等号。

在她未回来之前，他便在守着“她”了。

“我知殿所守何，此举不为相助殿，恰恰只是因为这同样也是崔某心中想守之。”他：“崔某虽不才，却自认绝不会成为殿的拖累。殿只凭心前行，不必回首看，我自会跟上。”

崔璟不解。

崔璟会意：“一切皆不必言谢，当年既领此责，便当有始有终。”

用现如今的份活了一年。

崔璟在心中再次调了一句。

他既有能力，又赤诚坦，最难得的是，正如他所言，他与她之志相同——不必他说，她也早已应到了。

是。”崔璟认真与她算：“殿早去之际，不过二十三岁，崔某如今也已年满二十三了。”

常岁宁也未说那些模棱两可之言，而是与他明言：“你是很好的合作伙伴，你愿与我同行，是我求之不得之幸，但我想再好好想想。”

如此算来，二人“在世”的年纪，所经历的年岁短，是相同的。

崔璟自我调整心：“……不谈这个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堂堂玄策军上将军，自然不会是拖累。”常岁宁回过神，笑了一：“我要多谢你这般看我。”

“不对。”常岁宁也认真与他掰扯起来：“可我去年还活了一年呢。”

正因前路荆棘，不该让她孤一人为天请命，他才斗胆想与她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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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璟也侧首看着她：“无论何。”

常岁宁愕然，这还是她一回听崔璟“自夸”，而这自夸之，透着比他自夸还要稀奇的计较。

常岁宁：“……看来魏侍郎怕鬼之事人尽皆知。”

总之，他当真没有比她小许多。

崔璟摇：“我不是魏叔易。”

片刻，他认真开：“殿此行前路荆棘，崔某愿与殿同行，愿以手中之剑，同为前路略平些许阻碍——”

“那便更要同行。”崔璟：“如此才更有可能将它变作一条生路。”

崔璟是她重生的机缘者，是他为她寻回了塑像之玉。

“天女塔之事，要多谢你。”她一语双关，无论是那尊天女像的塑成，还是他曾冒险为她破阵。

“……”崔璟沉默了一，：“所以殿至多只比我多活了一岁而已。”

“……”崔璟彻底无言。

崔璟大致能够想到她的顾虑在何，但他未曾追问，只：“好，你但可慢慢考虑，我不着急。”

见他落败来，反应过来自己未能收住好胜心的常岁宁轻咳了一声，：“我又不曾与你排资论辈，更无意你喊我阿姊，你非同我计较这一岁半岁的作甚。”

常岁宁似也想到了此，她想到无绝与她说过的那些话。

常岁宁不由看向他：“崔璟，你知我要去何吗？”

无论日后如何，二人能否同行，她至少都会将对方视作最特别的朋友。

又摆权威来：“我的老师乃是褚太傅，他为人甚是挑剔，极少夸人，你当知晓吧？”

常岁宁闻言舒心一笑，与这样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君人相，实在让人很放松。

她有些不肯服输地：“实不相瞒，我的老师也曾这般说过我，我也比寻常孩童早慧许多。”

“无绝告诉我，天女塔之事，你是十分关键的机缘者。”常岁宁看着他：“这所谓机缘，可曾与你带来什么特别的能力？”

若前路尽是繁锦绣，他则不必妨碍她观赏景。

崔璟一时未语，只是看着她。

崔璟又：“况且，在我看来，殿就只是殿。”

常岁宁抱着怀中剑，一时静静地看着他，似在无声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