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正业越往看，脸越是难看。

有此先例在，事务缠的徐正业，甚至懒得分神去亲自过目。

此檄文，其名极响亮，是为《代天人讨徐贼檄文》，作此檄文者，正是常岁宁。

她很早之前，便想效仿骆观临，也写一篇同样的檄文来着。

三日后，有一辆车，从姚家后门离开，驶了京师城门，往战火纷飞的南边而去。

这手字，甚好，甚少见。

他好似看到一只接着一只羊羔从前蹦跶去，他手忙脚，一个都抓不住！

前那个一声不响跑去了军中，如今还成了大盛第一位五品女将军，听说在军中还当上了总教……她倒是威风的厉害了，他在京中却成日成夜担惊受怕，每日上香三次，比吃饭都勤快！

姚归也惊了一惊：“冉妹，你今日怎突然想到要去投军……”

年前，女儿曾托他给那女娃送了封信，可今日他才知晓，那封信，竟是女儿的“自荐书”！

这倒好，又来一个！

要么则是太过枯燥冗赘，绪没能调动上来，倒是将她的瞌睡给勾上来了。

她凭什么代天人！

钻研之，她得结论，这些檄文，大多太过中规中矩，千篇一律，是属于将其中被讨伐的对象徐正业三字，随意换成另个人名，便能直接拿来用的那。

此篇檄文很有门，字字句句皆如伤敌兵刃，皆冲着要害而来，作此檄文者，很有脑，也很费了心思……且同为通此的文人，他能察觉到，对方在写此檄文之际，必然已经能够预料到，此文一经传阅，势会引起轰动。

此檄文一经世，即于短短五六日间，传遍江南各，众人奔相传看，讨论之声甚。

姚翼神变幻不定。

他看向徐正业手中的那篇纸，一时眉心锁。

她说着，看向父亲姚翼手中握着的那封回信。

偏偏一个敢提，一个敢应，那女娃的回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意思是军中不拘，不设限制，但艰苦异常，随时会有命之危，只需自考虑清楚后，再与家中商议妥当即可。

徐正业这才不得不正视此事，令人取了檄文，亲自来看。

姚冉再次叩首：“冉儿心意已决，恳请祖母，父亲成全！”

作为“始作俑者”的常岁宁，很能够想象得到徐正业此时的脸。

而这篇檄文，之所以能够以如此速度传开来，并引起轰动，绝非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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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正业本也是士族，书画之才不在话，自然一便能辨此字好坏。

起初徐正业尚且不以为意，自从他令骆观临作那篇广为传阅的《讨明后檄》之后，朝廷及各为反击，也曾作过讨伐他的檄文，但皆未激起太大。

如若不是请了能者代笔而成，那么这位横空世的常家女郎……实在很不可小觑。

其笔迹疏朗开阔，却又险峻，可见三分风骨，七分兵气，一经展阅，洋洋洒洒数百字间，已见笔扫千军之势。

而此时此刻的江南，因为一突然传开来的檄文，正在变得更加嘈杂躁动。

姚翼的心说不的混。

此一夜，姚家上无眠。

“……代天人？”徐正业麾有幕僚怒容：“小小女娘，竟有这般狂妄气！”

姚冉轻声打断他的话：“不是今日突然想到的，我已想了许久了，只是昨日刚收到常娘的回信。”

没有鼓励，没有怂恿，也没有拒绝，没有劝退，只将选择权原原本本地给了冉儿和姚家。

单是这篇字，便已经足够睛了。

骆观临在旁不语，面不算乐观。

谁准她代天人了！

为此，她了许多功课与准备，包括并不限于仔细分析了此前那些讨伐徐正业檄文的失败之。

檄文二字，缴获的是人心，左右的是舆论，至于措辞有几分真假，是否“合理”……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她想要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直到数日后，他明显察觉到了此檄文带来的影响不同先前，纵不提民间风向，就连那些支持他的豪绅士族官僚，也屡屡差人前来，或是来信质问于他。

手中檄文显然是印制而成，但也保留了作此檄文者原本的笔迹。

吃惊地瞪大了睛：“堂姊……要投军？！”

“……比起终日浑噩，困于一方狭小佛堂与数页佛经中，反复苦求赎罪之法，我想去往更广阔，些真正有意义的事，以寻真正的救赎之。”

噱十足

更何况还有那狂妄至极的“代天人”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