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常阔斜瞧着她们在这边说着话，便也如宣安大公主方才那般喊：“宁宁，过来！”

宣安大公主则：“常家祖坟真真是冒青烟了。”

想她一生要，自记事起，几乎从未掉过泪，怎么边一个两个的，竟都是大哭包啊。

大雪遮覆视线，常阔了冰冷的空气，握着缰绳别过脸去，中终于有大颗的泪落。

常阔却底一酸，就逞吧。

这大的绪将他淹没裹挟，他甚至不曾意识到，自己竟就这么一路哭到了刺史府外。

常岁宁便知晓了，不禁轻叹气望天。

常阔于刺史府外之时，忽然形一歪，跌倒雪中。

众人惊诧，立刻围上前去。

因为老常和无绝尚有一不同，虽同是阿爹，但老常与阿鲤之间的羁绊，较之无绝，无疑又更密一些。

可恨，那女人果然命里克他！

常阔心中积压甚多，也甚久，要比她能想象到的还要久，到底那死后的时光，于她只是闭一瞬，但于他却是真实真切的十二年。

他斜睨向宣安大公主。

常岁宁说会脏她的裘衣，她红着睛替常岁宁罩好兜帽，遮得严严实实，笑：“沾上英雄的血，那是它的荣幸。”

甚少离开宣州，从未亲见识过此等大义的李潼一回生了这样的动。

常岁宁微歪看向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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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她也能够明白其中的不同。

坏了，方才一时忘了形……竟胆敢对殿大呼小叫！

分明是个山野莽夫，却能有这样一双好儿女，还能得她瞎之另相待，可不是冒青烟吗？

常岁宁也驱跟着李潼去了大公主面前，同大公主谢。

看着这样的常妹妹，李潼也叹气，她想说一句，怎不留在城中作甚非要亲自上战场，但想到目之所及皆惨烈模样，这句话便说不了。

担心祖坟

但她也突然知晓，原来这世上，当真有为他人生死，而不计自生死者。

常阔没搭腔，只那宽阔的肩膀微微搐着。

“阿爹！”

所以她选择向对方借兵。

这个善缘刚结上，便用上了，虽说是沾了阿兄的光，但对方肯兵，又亲自赶来，实在令她激。

纵然她无法可想，常妹妹与这和州城非亲非故，怎就能为守城到这般地步？

从前是这样，如今也还是这样。

他始终不曾发哭音，只是不停的掉泪，一颗推着一颗往砸，或因如此，憋闷得便愈发厉害，加之近来病疲惫，此刻战事结束，整个人陡然松弛之，便再也支撑不住。

宣安大公主斜睨过去，轻嗤了一声。

是以，此刻这泪一旦开掉，竟如何也止不住。

“常大将军！”

“……瞧你这一伤，快别说话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讲不迟！”宣安大公主满心疼地看着常岁宁。

“放心。”常岁宁朝他一笑：“区区葛宗，岂能伤得了我？”

这青烟一冒就是这么些年，他家祖坟怕是得累得不轻呢。

诸多心绪挤压翻涌，他的心也开始痛不止。

无绝彼时在密室中那一场拍痛哭她尚可以理解，但此时老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

常岁宁驱回去，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常阔神慈又不失恭谨：“就是问问，伤势如何？可有伤在要？”

再走啊！

十二年有多久，常阔便痛了多久，正如他上伤残，发作时钻心骨，纵静默压制时，却也仍旧无时无刻如影随形，不曾有片刻剥离。

真是好久没见这么的人了。

常阔忽然一个寒颤：“……！”

当初那封信她是写给大公主的，宣州与和州邻，时间上来得及，且宣安大公主的份对徐正业而言有天然的压制，是最好的人选。

雪掉在睫上，她的睛有些发涩，她解狐裘，不由分说地给常岁宁裹上。

若说先前只是喜，此刻这样的常妹妹，则是值得她仰慕的。

但凡照照镜瞧瞧这满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