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妻总是更偏疼这个孙女多一些，他也不例外。

婉正要开时，只见年逾六旬的祖父看向自己，语气更多了几分郑重：“但你对朝堂之事一窍不通，为荣王世妃一事牵扯甚，与寻常亲事大有不同，其中之利害关系，祖父还需提早与你讲明，你待听罢，再决定不迟。”

见祖父神态，婉莫名有些张，便静听。

“嫁宗室世为妇，规矩难免繁重，但此一，祖父相信你足以应对，而祖父所言之‘大有不同’，是另有所指——”

行舟无意哄瞒孙女，直言：“你若嫁去益州，便需时刻留意荣王父举动，一旦有丝毫异动，定要及时传信回京中。”

婉听得一怔，好一会儿，才得以问：“祖父的意思是……”

行舟与她正：“除了荣王世妃，你还有另一重份，那便是圣人的睛。”

婉的面一时有些发白，她想到了圣人选家必有考量，但未想得这般。

“家负皇恩，得圣人信任重用，这座相府能在此扎，皆是君恩所授。”行舟与孙女细细言明：“将我相府嫡孙女赐婚于荣王世，既给足了面，亦示予了提醒。”

“纵益州远在西境，然圣人历来不必担心我家会有叛变的可能，故而在圣人中，婉儿你是最好的选择。”

老人话到此，神微有缓和：“然此行背负诸多，祖父不勉于你，而圣人亦不愿寒了这份君臣之，故并无加之意，此事便尚有商榷余地。”

“祖父与你说这些，便是想让你仔细考虑后，再决定。”

婉迟迟回神，心中怀有一丝侥幸：“……荣王府，当真有异心吗？”

“虽无实证，然荣王如今既为先皇唯一同母胞弟，圣人便不得不防，而正因无实证，才需要这样一双睛同往益州。”行舟缓声：“如若荣王之志不在此，或肯收敛……于圣人于这天大局而言自是再好不过的。”

“孙女也希望荣王府并无异心……”婉的心神一时反复不定。

行舟看着孙女，思索着问：“婉儿是否另有心事想法？若是有，也不妨与祖父说一说。”

婉心中挣扎了片刻，到底还是摇了，只：“婉儿只是想，祖父为婉儿考量……婉儿为家中女，又岂能置祖父置相府于不忠不义？让圣人因此对祖父生嫌隙？”

她可以说自己心悦荣王世吗？

她本是打算与祖父说明心意的，可此行既是为圣人线，那份心意于圣人而言便是麻烦与变故。

她若说了，便不会再被信任，便不会再是最好的人选。

她绝不会背叛相府，但她也实在不想就此错失嫁与心上人的机会……人活一世，知音难觅，她此生都不会再遇到第二个这样的人了。

且她相信，此中自有两全法。

因为一个人的睛和他的乐声不会说谎，他淡泊随和，并不是沉溺权势相争之人……

只要荣王府与圣人相安无事，一切便可两全！

前再次闪过那青年温纯粹的笑意，婉心中再无分毫迟疑。

“婉儿愿为相府前往益州，此行定不负祖父与圣人所托，也请祖父成全婉儿之心！”

行舟看着再次跪了去的孙女，半晌，才轻叹气，中有心疼亦有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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