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得知这个孩的计划以来，便不曾见过她，他虽知计划，也在暗合施行，但他并不知这个孩会是此时这般模样，亦是此时才知她自为了这个计划到了何等地步。

为人父为人师，他又何尝忍心，但计划当前，这场戏还要演完听完。

人在官消退之，不自觉便会提自己的声音，故而此刻明谨的话语几乎清晰地传了阁前众人耳中——

“你如今落到我手上，纵是想死也没有那么容易……你激我杀你，我偏要留着你的命！你说我不让常岁安替我罪？那我倒偏要让你好好看看，究竟是谁说了算！”

众人无不变。

——罪？！

“听到了没有！”崔琅大惊：“原来孙七娘竟是明世所害！”

四如浪起，这滔天波澜迅速在人群及人心之上扩散传递。

“荒谬！”

明洛快步而来，沉声：“醉酒之言，岂能当真！”

她立时吩咐边侍：“世醉酒无状，于人前失态胡言，速将他带来，以免伤及常娘！”

“是！”

一行侍快步上前，便要破门阁。

此时不知从何又飞来了一只白鹤，扑上前去将一行侍啄退。

明洛转吩咐边女使：“速令禁军前来！”

祭祀当日，本就有禁军巡逻，很快即有一队禁军赶至。

“飞禽尚且有灵，何况人也！”须发皆白的太傅再次甩开乔祭酒的手，走上前去，拦在阁门前：“老夫在此，且看谁敢破此门！”

明洛震惊不解：“太傅何故如此！”

“这句话当是老夫来问明女史！”褚太傅竖眉呵斥：“你为殿前女官，代圣人主持天文事，行事当为天文人表率——明世之言已人耳，事态未明之，你一句醉酒之言盖之，便要断揭过此事，如此行径，要如何代圣人服众？”

他份名望在此，于人前这般训斥之，让明洛面一阵红白加。

难就连褚太傅也是常岁宁今日计划的同谋者？这如何可能！

宋显攥了十指。

他终于懂了，他们那封联名书之所以被常岁宁扣，竟是因真凶是明家世！

她是不愿让他们牵连其中，再影响日后仕途……

可如今——

宋显微仰首，看着那少女血迹斑驳的侧脸，遂又看向后的同伴，及跟而至的无数文人。

“没错，是非对错，不该一言庇之！”宋显站上前去，也拦在那些禁军之前。

他虽尚未官场，却也当持正而言，存肃清不公之心，若此刻有太傅在前，吾辈仍不敢为，来日谈何匡扶社稷，泽庇万民！

况且，“法”不责众，今日观耳听者无数，上千文士在此，只要有更多人肯站来，便无人能破此门！

谭离等人即也上前。

无二社及寻梅社中人，及诸多监生，俱也悉数站在了与禁军对立之面。

他们皆对常岁安的案关注已久，此刻心中已明全貌，故无丝毫迟疑。

虽不知那明世何故猖狂至此，究竟是否为醉酒之言，但让众人听去总归没错！

明洛一颗心沉到了底，难这些人都是常岁宁的同谋吗？

“快……传信回家中！”人群中，孙寂快声待随从：“速将此事告知父亲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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