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璟看着魏叔易。

风夹着雨丝在他漆黑邃的眉间，天地间凉意袭，此刻于他却如赐予。

崔璟果然知着他所不知的秘密。

“她是否曾有异于常人之言行举止？”

崔璟怔了怔，声音是少见的轻缓：“不记得了？”

“魏侍郎彼时初见她……”崔璟在说话的过程中少见地迟疑了一瞬，他似无声鼓起了某勇气，才得以开问了接来那短短一句话——

直觉告诉他，这个“解释”里，或许有他需要的答案。

“常娘的异样之……她一个女郎能在那形自行脱困，这些已经足够了异样了不是吗。”魏叔易笑了笑：“实不相瞒，我因此心生好奇，曾诸般试探过常娘，但常娘谨慎防备，我屡屡无所获。不过她之后大约是懒得再应付我，便给了我一个解释，叫我无法再试探去——”

他面上看不起伏，但腔的心脏动之音却如雷如鼓，仿佛盖过了天地之间的一切声音。

自猜测的萌芽始，他即在一受着它的生，它从细的青芽迎着日光雨摇摇晃晃地成了一株笔直的树苗，而现这株树苗却陡然间快速伸展，其枝叶繁茂直至遮天蔽日，顷刻间已成参天大树，不会再有被任何人和事撼动的可能。

“崔大都督猜得没错。”魏叔易：“常娘正是因受那裴氏暗害后，才差错地落了拐手中。”

魏叔易颔首。

今岁初二月，天女塔曾遭雷击，阵法毁损，天女像生裂痕。

他暂且压其它想法，当只问：“她为何会被拐至合州，是否与姚廷尉那位被休弃的前妻裴氏有关？”

崔璟闻言一时未语，只无声收拢十指，等着他的回答。

雨声中，青年近乎郑重地问。

魏叔易：“常娘告诉我，她在被拐时，因过量迷药致使昏迷许久，由此伤及了脑，时而神思混，从前之事许多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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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千里之外的合州，她于险境中自救，且遗忘了从前之事……

此一刻，崔璟只觉风雨声骤然消止。

当日在大云寺，姚廷尉之女曾当众言明她母亲裴氏已非第一次对常岁宁杀手——算一算时间，便不难得这个猜测。

天女像损毁之际，

昏暗中，崔璟底绪不明。

猜测的过程是漫的。

片刻后，他中浮现了一丝难解的笑意：“今日，圣人也曾问了我这个问题……看来，我今晚来寻崔大都督，当真是找对人了。”

他遥看向了天女塔的方向。

可此刻，他无比清晰地受到自己被这天地赐予了最大的善意。

他生来即在，拥有了旁人遥不可及的一切，他虽未曾自恃人一等，但崔氏嫡孙的份使然，让他很难生仰望之，纵是面对当今圣人的诸般赞许恩赏，他也未曾有过半分被赐予的心。

魏叔易一时未答，反而若有所思地看了崔璟片刻。

救之人，她乃自行脱困……且帮了我一个大忙，让我得以格外顺利地完成了合州的差事。”

他将常岁宁是如何重伤且贩卖了周家村那对拐夫妇，如何将罪证供词留在了他的车等等，皆说了一遍。

崔璟动作略显滞慢地转，面向廊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