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不屑同一个小女郎当众比什么低，但是他对对方的不满方才已经被摆在了明面上，他需要与对方比一场，他需要堂堂正正毫不费力地赢一场——

一颗颗棋落，随着棋面逐渐张凶险，几乎没有人开说话，但偶有惊讶的叹声。

宋显看着她。

但雅乐回回得闻，遇人赌棋却是新鲜。

随着围观者越来越多，宋显渐渐开始到不安。

常岁宁也不与他客气，抬手取了白。

若一切如他预料中那般，围观见证者自然越多越好，但现……

凡授业者，或有知遇相助之恩的文士者，固然皆可称一句老师，但正经奉上一盏拜师茶的，的确没有。

这会是偶然之的忽放异彩吗？

不过是凭着原本的关系而已，有什么好炫耀的？

“怎和女郎比起来了？”

一众不忿不齿的劝说声中，宋显：“那便以此赌。”

如此才能让他的不满显得有理有据，让他足够有资格说那些话，而非如见不得光一般，好似只敢在背地里议论她一个小女郎。

四称得上静谧，一旁的银杏树枝叶随风发沙沙轻响。

于是他抬手：“常娘先请。”

他既答应了与对方比一场，便无畏缩之理。

常岁宁：“听闻宋举人此前拜祭酒为师——”

他没什么不敢赌的。

他好了赢的准备，也好了赢了之后展示为男该有的君风度的准备。

着常服的荣王世听得这些声音，不禁微微一笑：“由这声‘那位常娘’便可知常娘短短数月间当真是已名动京师，无人不晓了。”

这是在揭人伤疤，炫耀自己拜了乔祭酒为师吗？

“那位宋显宋举人……和一位女郎！”

他向来喜好音律雅乐，每旬皆会来此坐上半日。

“是没有，那又如何？”

“这分明是在言辞消遣宋贤弟吧……”

果然还是自大狂妄不知轻重，行事只顾哗众取博人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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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细思之，即可知如此迅速的成名之路，古往今来并无几人能到。

“宋兄不必理会此等荒谬提议。”

“照此说来，宋举人并不曾真正拜何人为师，并无老师，对吗？”

“啪嗒”一声轻响，棋局为方，棋为圆，方圆纵横间，一方天地由少女手白就此开启。

棋盘很快被摆好，宋显已经坐。

而黑并未如众人预料那般占据上风。

四一静之后，寻梅社众人皆变了脸。

“那位常娘！”

那少女始终不不慢，无论对方是急是缓，她每一次落的时间却几乎一致，好似不需要过多思索，又好似时刻都在纵观全局。

宋显险些笑来。

他不是那咄咄人之辈。

“不是寻常女郎，是那位常娘呢……”

宋显意识到，这亦是一心态上的倾轧，于是他提醒自己必须冷静应对。

并且，必须要收起那份轻视了。

他看着面前棋盘，及对面静坐执棋的少女。

二人先在对角各落两颗座，之后常岁宁持白先行。

“谁同谁在赌棋？”

但他至少要知对方的盘算。

他并非是存心欺负她，在赢了之后他也会承认自己赢她一个女胜之不武，他并不会真的迫她履行方才的赌注，不是离开国监或是解散无二社。

他只是需要证明他的不满是有资格的，他只需要挫一挫她那自以为是的张扬之气。

“那宋举人或许很快就要有老师了。”少女看着他：“若你输了，便拜我老师，如何？”

这棋局已然成了战场。

随着消息在乐馆中传来，来此围看者越来越多。

宋显微抿直了嘴角：“常娘想说什么？”

再荒谬又如何，横竖成不了真，便只能让对方在上逞一逞威风罢了。

“走，我们也去看看。”他拿起桌边笛，动作有些缓慢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