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得说几句听来走心之言，乔玉绵正听得认真：“又岂有机会得遇……什么？”

崔氏六郎什么样的荷会没见过？

因盲之故，她的动作总是小心翼翼，也很容易受到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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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六郎此人果真能。

崔琅：“成，那我便去外等着乔兄！”

崔琅懊悔到无以复加，恨不能抄回到从前自己动手。

“还有我从前那般没个正形，成日和他们厮混，你也不知劝着些！”崔琅哭丧着张脸。

哪怕自己早已不抱希望，但乔玉绵此时还是笑了笑：“好啊。”

而此时，看着那少女渐渐走远，崔琅不禁叹了气。

一壶满脸冤枉：“……郎君，哪时候呀？”

“……”一壶叹为观止。

崔琅恨恨：“那便将我打断啊！”

一月前的夜里，他忽然从床上来离开了屋，拿黑布蒙了睛，在院中走了走，不小心撞上了晚归不敢灯的同窗——

那话中并无半分取笑之意，反倒好似觉得她这双睛当真有痊愈之日——

“郎君，您叹什么气呢？”一壶走过来好奇地问。

当然，同样被吓得一阵吱哇叫险些窜上天去的还有那位同窗。

那一刻他险些被吓得灵魂窍，莫说国监了，整个大盛只怕都能听到他的狗叫声！

“今日之事绵绵不必放在心上，那冰人已被阿娘使人送走了，日后再不会来了。”

乔玉柏有些稀奇地看向崔琅——崔六郎不靠谱至此，竟帮他将绵绵给哄好了？

他后来觉得，世上怎会有如此混账可恶之人？每天睡前不给自己来一耳光反省，他简直都睡不安稳。

“若骂也骂不醒呢？”

他说话时，言随心动，目随言走，意识地看向旁那少女，然而话到嘴边，却又不免顿住。

一壶赶忙跟上。

他目送着那少女牵着兄的衣袖离开。

崔琅望着中泛着柔和笑意的少女，短暂的失神之后，心忽然有些发堵。

崔琅转看向她，见她也“望着”荷塘的方向，他故作神秘地：“待哪日乔娘的疾痊愈了，亲自一看便知了。”

崔琅忽然又想到在大云寺初次相见时，她被吓得容失的样。

乔玉柏想再安妹妹几句，却见妹妹了，笑着与他：“阿兄放心，我已经没事了。”

“若劝了不听，你当将我骂醒才是！”

崔琅只是一笑。

“绵绵！”

自那晚后，他便真正再不曾去过那些地方了。

乔玉柏于心中慨了两句，便笑着与崔琅了谢，后：“我先送绵绵回去。”

他当即便起离去了。

不过崔六郎也当真义气，看在二人这些时日的上，这大约是将他妹妹也当作自己的妹妹来看待了。

他从前怎就了那些混账事呢！

“有啊。”崔琅看着那荷塘，笑：“但这一池与我平生所见都不相同。”

总有法的吧！

乔玉柏一路寻了过来，见得妹妹无事，不由松了气。

咳，倒也不全是回想起的……有一回旬休时，他与一狐朋狗友再去那些寻乐之，竟觉无趣得，且置其中竟莫名地生了一自轻自鄙之。

崔琅看向前方已显枯败之象的荷塘，慨：“又岂有机会得遇国监这一池青荷啊。”

崔琅抬脚踹在他上。

“有何不同呢？”乔玉绵有些好奇，也“看”向前方荷塘的方向——她家中这池荷有什么特别之吗？

又：“多亏了崔六郎君开解。”

不自知。”

说到这些，崔琅颇觉庆幸：“我近来时常想，这国监倒还真是差错地来对了，若非来此，岂有机会结识常娘这般良师，乔兄他们这等挚友，又岂有机会得遇……”

他彼时觉得，世上怎会有如此矫造作之人？他的白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乔玉绵听得一雾：“……崔六郎家中没有荷塘吗？”

“自我来了国监后，才知真正的少年人应当是何模样，尤其是端午击鞠赛后……之后我才算明白，这世上可之事值得去之事多了去了，相较之，从前那般日回想起才叫人觉得空虚乏味。”

“那时候你怎也不拦着我！”崔琅埋怨。

那一夜，他反复回想黑暗中的恐惧，枕着手臂一夜未能合。

他叹气甩甩袖离去。

一壶也扯张哭脸：“小人纵是敢劝，那您也得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