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晚的确是被常岁宁的言行扰了心神，此时细想……的确颇有可能。

“解氏固然不敢多言，但朕想得到，常家与旁人自也想得到。”圣册帝的声音很淡，威严却不减：“大云寺之事，阿慎何曾被冤枉分毫——如今乃多事之秋，既是技不如人，便莫要再生事端了。”

“是。”明洛敛容：“洛儿必传达提醒。”

“朕还听闻，那常家女郎笔之作颇有崇月之风——”提及“崇月”二字时，圣册帝的语气中的威严之无声卸去大半：“依你看来，果真有相似之吗？”

明洛心神微。

她方才略去了此一未提，但姑母已从别的人中听闻了。

且姑母显然也果然是在意的。

圣人召见

“画的确是好画，只是洛儿无从妄断。”明洛答：“但闻褚太傅之言，是有两分相似的。”

是不是仅有两分，她是清楚的。

但正如她所言，她不宜“妄断”。

她未有抬看去圣册帝的神态，只听那声音又问：“据闻那幅画，如今被挂在了登泰楼中？”

“正是。”

圣册帝似斟酌了片刻，但到底只：“那便罢了。”

明洛心中那绷的弦松缓了来。

画挂在登泰楼中有好有坏，好在至少让姑母打消了将画取回中来看的想法。

此时有娥行殿通传：“陛，喻常侍求见。”

圣册帝颔首，示意令其。

明洛退至一旁，默认这个有关常岁宁的话题就此揭过了。

喻增带来了一份名单，行礼罢即呈上：“……其上是近日朝中主张尽早选立太妃的官员名单，请陛过目。”

圣册帝翻看罢，面上仅有“果不其然”之。

这名单之上，大半皆是士族官员，放看去，为首者不过崔、郑、孙等姓罢了。

裴氏之事后，那些人并不曾真正退却，先是借礼尚书之位与她再三抗衡，最终推了褚太傅来，才算中和了此事。

而今，这些人又开始提议要为太早日选立太妃……

太李智不过十三岁而已，太妃之事何须这般着急，说到底不过是想借此提醒她、也提醒各方，如今太已经成，该是她还政之时了……企图以此为号，来达到他们收拢整合势力的目的罢了。

圣册帝将那名单合上，并未急着多言任何，只另待了喻增一些别的事宜。

喻增一一应。

明洛自娥手中接过刚换来的茶，来到了御案旁，替圣册帝倒了盏茶。

茶汤注茶盏之中，茶雾袅袅升腾间，圣册帝随与喻增：“你来之前，朕正与固安说到那位常家女郎。”

喻增随侍她左右多年，她偶尔也会与之说些政事之外的话题。

明洛将茶壶轻轻放，垂眸守在圣册帝后。

“陛是说昨日登泰楼之事？”喻增微微笑着：“也有耳闻。”

“她能张罗得起这场诗会，又能把控得了那般突发局面，倒是有些本领在的。”圣册帝。

明洛垂着的睫微动了动。

喻增：“陛谬赞了，小孩喜闹，恰是运气好罢了。”

圣册帝难得笑了笑：“你倒也是将她当自家孩来看的，懂得替她自贬。”

接着，却是问：“说来，这孩当年既是被‘阿效’带回来的，可知是何来历？”

“据殿当年说，只是寻常穷苦百姓而已，父母早亡，见其孤苦可怜，殿便带回了京中。”

圣册帝颔首，继而思索着：“‘阿效’仁善，外征战时也曾救过不少孤儿，但救之后如此安置的……却似乎只她一个。”

“是。”喻增解释：“那些孤儿多被安置在军营中学着事，但因岁宁被带回时年岁最小，不过初会走路而已，又因是个女娃，便留在了玄策府。这女娃生得便讨喜，平日喜黏着殿，殿也很喜她，又亲自取名，与常将军几人便格外照拂了些。”

“之后……殿不在了，临去前曾待要好生照料着她。”喻增声音微顿，才又：“与常将军几人念着殿的叮嘱，久而久之习惯了将这女娃带在边护着……时日一，便也视如己了。”

圣册帝似有些慨：“能遇上‘阿效’，是她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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