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傻了？”常岁宁微皱眉。

“人虽还活着，并未受重伤，但或是因多日于酷寒之地躲避奔逃，加之公主殿之死对她打击甚大……因而变得痴傻了许多。”

“岁宁怎想到要问起公主殿？”

但她自刎而死的背后，却另有不为人知的在——

若非毒已发作，为杀北狄主帅又拼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已无再战之力，她说什么都要多杀几个陪葬，横竖都要血，自当一滴也不该浪费。

常岁宁静静等着常阔往说。

这些大致都是真的。

……

她心中有一个谜团，或只玉屑能解。

“提到先太殿，便想到公主殿了。”

常岁宁垂睛。

世人也知，她提了那主帅的人了军帐之后，为免受辱，为免为质，遂自刎于北狄军前。

常阔语气中有些叫人难以察觉的低落，缓声：“公主殿也是极值得敬佩之人。”

白事轻咳一声，自行缓解尴尬：“是关于女郎的……属总觉得，女郎自打从合州死里逃生回来之后，言行举止甚至都可谓大变了。”

“将军，属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彼时她与那北狄主帅手到中途，便察觉到了的异样之——她中毒了。

常岁宁转，遥遥看向崇月公主旧府所在的方向。

她只知玉屑还活着——活着就好，此乃她彼时所愿，亦是她此时希望看到的。

非是她对明后尚且心存幻想，而是她该时刻保有探寻真相时最起码的谨慎。

此举显然是不想让她有机会再活着回大盛——而最需要这么的人，便是彼时距离龙椅仅有一步之遥的明后。

她没办法相信这个说辞。

常岁宁心底闪过诸多思绪，最明确的一则，便是她一定要见一见玉屑。

日零零散散所能探听到的全——

陪着常阔回去的白事，斟酌着说。

割舍不吗？

那便是说，或偶有清醒之时吗？

常阔：“这不废话吗，此等事摊在哪个女儿家上，不得大变十变乃至百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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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前，毒杀她的人究竟是谁——答案定然就在玉屑上。

大半时间皆是痴傻状态？

且这所谓痴傻，是真是假尚不好说——怀揣着那样一个秘密，装作痴傻以来躲避什么，也是有可能的。

“你何时也学会这一了？”常阔看他一：“讲不讲。”

而她所能想到唯一的可能，便是之前女使玉屑递来的那一盏茶。

和盲目的信任一样，沉溺于盲目的猜疑亦不可取。

但如今玉屑还活着，且被好好地安置在公主府……若当年毒之事果真是明后指使，她何不净灭？

或将之解释为于世人面前立慈母之名，更为可信些。

世人皆知，十二年前，大盛与北狄战事当前，崇月公主“不知用什么法”竟斩杀了北狄主帅。

玉屑是她极信任的心腹，又因她彼时心中已存死志，才给了玉屑可乘之机。

哪怕对方允诺过会接她回去，但拿来哄孩的权术之言，听听且罢了。

后事她顾不上，生前的颜面尽量保住即可。

活着的人，才能给她答案。

夜幕之上，一明月将圆未圆。

但常岁宁总觉得尚有一分不确信。

但殿生前后所得，与她所予，并不匹。

常阔：“左不过是个女使，知晓这些细节的人也不多。圣人念及其侍奉公主多年，便也将其妥善安置，如今人还在崇月公主旧时府邸中，但因患了此病，大半时间皆是痴傻状态，这十余年，好像便从未外过。”

说话间，分别通往外院的岔路已在前，常岁宁了句“阿爹早些歇息”，便与常阔分开，带着喜儿朝自己的居院走去。

他最后说：“冥诞当日，郑国公夫人应当会前往公主府祭祀的……圣人心中割舍不公主殿，故一直将公主府保留原样，平日不准任何人踏足冒犯，只每逢冥诞忌日，才特允与公主殿生前好的郑国公夫人前去祭祀。”

倒也可解释为，横竖人都死了，真相已无人会去追究，区区一个痴傻了的女使翻不起什么风浪，且人在公主府便等同被禁，一切皆在掌控中，不如将人留，以全厚待公主边旧人名——

她这个人好面，既无机会再战，那便选了个自己喜的死法儿，比起死在那些北狄人的刀之，自刎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想来，她死后，北狄人也不会如何善待她的尸。

她必须要设法见到玉屑一面。

而关于玉屑暗中毒之举，她自然是怀疑明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