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不是那晚躺在雪地里和手术室的吓人模样了。

现在看着，更像是虚弱的人睡着了，呼也是平稳的。

“何医生说，她今晚可能就醒了。”声音很轻，怕惊扰了病床上睡觉的人。

……

浑浑噩噩中，云遥又回到了那年夏天，曾经无数次梦见，却从来不敢回忆的夏天。

天已黑，空气里依旧闷着的气息，爸爸去邻村帮忙还没回来，去镇上卖，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

妈妈在院里给她洗净，穿好衣服，告诉她晚饭就在锅里，温柔地亲一亲她的脸，“我走了，祝愿你能快乐大，过上自己喜的日。”

松开她后，妈妈没有再犹豫，什么都没带，摸黑开门去。

那年她四岁，在受尽苛责待的日里刚刚受大半年的母，地喜这个突然闯她生活的温柔女人。

她呆呆站在空的院里，不知过了多久，两三闪电划破漆黑夜空，大的雷声吓得她小小的抖了又抖，佝偻肩膀抱自己。

瓢泼大雨落，眨便浇透了她刚洗净的，大雨更是砸得她睁不开。

像是突然惊醒，她后知后觉地大哭起来，追着妈妈离开的方向跑去，山路磕绊，她也摔了好几，在泥里爬，竹竿细的胳膊尽是摔破的伤痕血迹，依旧一边大哭叫“妈妈”一边往前跑。

后来，后亮起了数火光，阿爸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拎起来，摁到路边的树上掌掴，嘴 里骂着：“让你看个人你都看不住，除了吃还能什么？！趁早死了得了！”

“哇啊——妈妈——妈妈——”

她哭嚎哑了稚的嗓，以为还能像从前一样，她一叫，妈妈就过来拦住阿爸了，她就不用挨打了。

后来妈妈确实回来了，被村人找到送回院里，暴雨一直，她也浑透，好几摔破了血，尽是泥土，被丢到院里石铺就的地上。

阿爸咒骂着压到她上掐她的脖，扇她的脸颊，她用力挣扎，摁住她的肩膀和胳膊，阿爸找来铁，踩着她的肚，对着她的膝盖，一边打一边骂。

妈妈凄厉的痛呼声穿破密实的雨夜上空。

那小小的愤怒地扑过去，被一脚踹飞到石地上，她又挣扎着爬过去，对着男人疯狂磕，额磕破，血了一脸，哭求不要再打妈妈了，但响起的依旧是妈妈越来越大的惨叫声。

没过多久，妈妈就不挣扎了，也不叫了。

在那个暴雨夜，她还没懂得什么叫愧疚，就已经背负了一辈的重罪孽。

……

“妈妈……”

安静的病房突然响起一混低轻的女声，周明坤通一震，立刻抬。

朱世也赶跑到床边，和周明坤一样，也不眨地盯着那张微粉的脸上，睁开黑珍珠一样漂亮泪的睛。

立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