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声气儿也在劝，“想来东院还没睡呢，我刚过来看见鸢等在门，叫人煮醒酒汤，想是也还等着，喝完茶就过去？”

接来寂静无声，梅想一想大爷冷来的脸，不由一抖，觉得姨娘说的太直接了，就听男声低沉，“我不过去，今晚睡这儿。”

之后很久再没了言语，梅却知姨娘的意思，肯定是不赞同，别看冯温柔可亲，一副没有脾气的模样，却是个外圆方的，没及到底线怎样都好，一旦惹急了，也是个脾气。

大爷呢，从未被人忤逆过，都喝了酒，梅生怕一言不合闹起来，连忙去淘洗杯取茶叶，一面悄悄觑两人的脸。

便见姨娘答不理坐在一边翻翻话本、理理东西，反正是没把屋里其他人放在里。大爷两大开坐在炕，双肘外翻撑着膝盖，十分豪放犷的坐姿，可见不兴地盯着姨娘，人走到哪里视线便转到哪里，生气是生气的，却是闹别扭等着台阶的那生气。

以前好几次可是扭就走的。

梅稍稍放心，在屋里忙活着倒茶，冲淡了一剑弩张，磨蹭到最后，冯还是没有表示，她都开始着急了，却只能慢腾腾退去。

翠青的茶叶散发淡淡的香气，冯端了一杯给蔡玠，替他决定，“喝完茶便赶过去吧，再晚院要落锁了。”

蔡玠气了半天，终于给她气笑了，站起来地将人拉怀里，不满：“我想留在哪就留在哪，你敢撵我走？”

冯不甘示弱，以往就算了，今天要是留他来，不但会惹到东院，蒋夫人那一关也不会好过，迎上他的目光，妆容微，反而得柔和又惊艳，“那爷留吧，我去上院借宿。”

近在咫尺丽的面孔，从今天午看见的第一，他便记在了心里，刚刚在前院整个心不在焉，估算着后面散了，赶来见她，就想在这样特殊的时候，和她多待一会儿，毕竟他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呢。结果人家还不迎，心里便止不住地委屈酸涩，“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不是。”她回答很快，继而嗓音柔，“只是今天，真的不能，你今晚该去东院休息。”

他也并非年年除夕都在东院的，以前还不是有在外面通宵达旦的时候，谁规定他必须去那边。其实想也知，以前他在哪里都可以，今年同样可以去任何地方，可就是不能在她这里。

他们都明白的，蔡玠倒是想随心所，可又没办法不去在乎冯的态度，他何曾有过被人绪裹挟的时候，这是第一次，不但不气恼，反而有甘之如饴的沉沦。这变化，于他是陌生的，可那陌生中的甜与酸涩，又叫人沉溺，于是束手就擒，终是无奈，“为什么？我今天就想跟你在一起，就咱们两个，说说话不好吗？”

“她是妻，我是妾。”冯蹙眉，将脸扭开，不肯再跟他对视。

蔡玠愣了一，他从未想过冯跟柳嫣会有什么差别，以前是没往这方面思，现在是他心里不愿意叫冯落于人后，可份之别，有如鸿沟，不是他一个人不在意就不存在的，再一想，冯妾室的份也是有年限的，并非终生，心一凛，“我从未这样想过。”

妻是八抬大轿从正门，拜了天地父母，得到所有亲眷承认祝福的存在，与夫一，掌家务，生儿育女，百年之后共享后代香火的人。小妾是什么？以侍人的玩，像她这样典来的，其实比妾还不如，不过刺史府上人都还不错，没给苦吃，冯却一不曾忘却自己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