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悉悉索索的低语从四面八方而来。

他忽然冒一个荒诞的念。

他也没有说任何安的话。

“琉玉！翻过雾影山就好了！五叔祖在这儿替你断后，谁也伤不了你！你别怕，你只往前！别怕啊！”

如果是自己，绝不会冷漠待她。

他受不到温度，却觉得这些泪像岩浆似的溅在心尖, 成一个个锥心刺骨的疤痕。

她曾以为自己天赋卓绝，无所不能，也曾以为自己万人簇拥，风光无限。

“山琉玉，黄泉路上见到你父亲，要怪就怪他让你信错了人！”

大厦倾颓到如此地步, 即便回去了，还能什么呢？

但背后的檀宁沉甸甸压在她的肩上，柳娘和其他族人跌跌撞撞追随着她而行，她怕回看了这一，就再也没有翻山越岭的勇气。

她信错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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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氏的新任家主站在夜幽暗的城楼上，看着人海中奋力厮杀的琉玉。

她想回看一。

“……太狡猾了。”

但她的天赋杀不尽蜂拥而来的修者，她的风光拉拢不来任何一个敢与九方家为敌的盟友，除了苟延残，她什么也不到。

什么也不到。

金光转的通讯阵连接着大晁的众多仙家世族, 每一阵法的尽, 都是山氏族人的一分生机。

他嗓音涩, 似乎很浅的笑了笑, 底满是哀怜。

墨麟垂眸看着那些未能被他接住的泪。

落在室被无数通讯阵包围的少女耳中。

——他想揍另一个自己一顿。

往前。

在血境洄游，他能知到琉玉的绪，却不知另一个自己在想什么。

漫天的灵矢破空声从后袭来。

她甚至还在带着族人与家臣寻找据地躲藏时，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你哭成这样，让我怎么忍心怪你要与我为敌？”

从集灵台的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惶恐神，就连朝这位年轻的新任家主投去的目光，都不自觉地透着疑。

到不如留在九幽吧, 留在这里，或许还能为山氏留存火。

的死讯对整个山氏而言，无异于天崩地裂。

墨麟看着琉玉星夜兼程，像一只急于归巢的鸟奔向她的家乡。

小远离仙都玉京已久, 她能撑起山氏吗？

她就这样平静而静默地端坐着, 不像在哭，倒像是在将的泪全都倾倒来一样，连一个哀伤的表都没有，缓慢地将这些绪独自咀嚼消化。

“他们以为杀了家主咱们山氏就完了！梦！咱们山氏的梁在这儿呢！”

珠玉般的泪穿过虚幻的掌心。

可是，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血境洄游中的琉玉听不见他的声音, 她能听见的，唯有此方世界的那个墨麟所说的话。

还有前路吗？她真的能扛起山家吗？

“——什么知好友。”

往前。

但仙都玉京已经没有她的家乡，那是个吃人的窟，正张着血盆大，等着将所有山氏的族人敲骨髓，分殆尽。

墨麟怔然看着他沉默地放一枚山鬼龙铃，和几句冷淡的言语，就这样脆利落地离开了她边，没有半分上前安的意思。

“只要站在他边，什么才都黯然无光，只要他存在一日，我夫人就会与我同床异梦，我怎么能不恨他？怎么会为了所谓的知己谊，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收留山泽的女儿？”

但琉玉没有在他面前哭。

“你父亲在仙都玉京的知好友太多了，他是意气风发的仙都才，无数贵女的闺梦里人，甚至连我的夫人，都是为了能与他多见几面，才选了我夫婿。”

他活该。

因为这一面，之后幻境画面飞逝，直至看到了琉玉在莺骨岭撕毁结契书的那一幕，冷旁观的墨麟都对血境洄游中的这个他没有半分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