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确认清楚后，连忏悔认错的余地都没有, 就这样咽了气。

玉面蜘蛛的瞳中闪烁着冰冷的光。

他距离琉玉只有一座城池的距离，却被这边牵绊，无法第一时间赶到她边。

墨麟握着掌中铜镜。

他这样的表, 是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

墨麟郁黏腻的视线盯着掌中铜镜。

他们输了吗？

像是即将溺而亡的人，被缓缓渡了一气。

那些夹在玉面蜘蛛与墨麟之间的城主们此刻心神一片混。

山琉玉习仁剑。

一刻。

青铜镜的少女与那个人不再并肩，而是面对着面，彼此中涌动着汹涌浪涛。

而他呢。

“箭尺还有三寸, 留给诸位思考的时间可不多了呢。”

众妖鬼看着浸在血中的名录册。

墨麟的话不是恐吓，谁杀尊后, 他便杀谁。

死了吗？

九方彰华习雅剑。

而且，谁也不能保证此刻投靠墨麟后，就能安然无恙地活去。

青梅竹，两小无猜，没人比他们更适这些词。

这个靠着绝对意义上的大实力震慑群鬼的妖鬼之主，本就是残暴的、冷酷的——

……除了山琉玉的死状, 他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墨麟这样的神。

围绕在演武台周围的鬼火闪烁一，倏然暴涨。

就算是化成灰，墨麟也不会错认。

直到琉玉的中现了他的名字。

从九方星澜突然现在城外，将玉面蜘蛛的底细统统告诉琉玉开始，他就已经隐约觉到背后有人在指九方星澜，直到万华镜映一瞥金光构筑的影。

山琉玉死了，墨麟失去了一个助力。

山琉玉死了吗？

玉面蜘蛛颤动的瞳仁死死盯墨麟的一举一动。

墨麟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以当琉玉有难的时候，哪怕远在千里之外，哪怕违背家族的意愿，九方彰华都会让自己的堂弟将关键消息传递给琉玉，替她排忧解难。

角上缀有宝石的女城主扬轻笑, 一边拭手中的峨眉刺，一边看了滴漏：

九幽尊主的位置，被一个血脉低贱的妖鬼占据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归还于他了——

在这将天幕都快要染成幽绿的汹涌鬼火中，众妖鬼隔着灼烧得扭曲的空气，望着那些腻冰冷的肢在火光仿佛无止境地蔓延，生，吞没一切，心底生本能的颤栗。

他比琉玉更先一步注意到九方彰华的存在。

大晁除掉他，不过多费几条人命和几颗无量海而已，这样的耗材，大晁和九幽要多少有多少。

等到十二傩神再被他的人所替换, 墨麟的实力再又有何用？

在这一瞬间，他忽而觉得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妖鬼之主，依然是那个只能藏于暗，无法堂而皇之走在她边的低贱隶。

至于余四名城主——

——显然是与玉面蜘蛛已经达成了合作。

这个人，可以理所当然地与她并肩而行，可以与她的名字一起被提及，可以替树浅眠的少女披上外袍，甚至于他们二人修习的都是同一宗的剑法。

十六城城主亦是阵营分明。

青铜镜折的一抹昏黄的光, 映着那张郁苍白的脸。

站在玉面蜘蛛一方的十城城主, 如今已有三人撤回了派去击杀琉玉的人手，重新站回了墨麟后，还有三人仍抱着一丝丝希望，赌玉面蜘蛛和他背后的仙家世族能够逆转胜。

十二傩神的上四人已疲态，胜负没人能说得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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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城，在山氏的宅邸，在无数个他无法坦然走在光的时刻。

一炷香之前, 由山琉玉边的妖鬼记录, 再由鬼侍传递到墨麟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