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是汪霁全然没有预料到的，他就这样看着符苏看了很时间，直到符苏偏过与他对视。

他的神在夜灯温和又明亮，语气也是：“反正无论怎么选择都会后悔的，那脆就只求当舒心。”

山在动，风也在动，汪霁的心在这一刻也安稳地在动。

就这样吧，他想，他不想要光鲜，他只想要他自己。

采茶

清明前，素日平静的乡里闹起来。

不少人家敞开院门，备好草帽和竹筐，茶枝已经迎着风吐芽，这里的人们要上山去采茶。

茶采回来或是斤称重卖给收茶的人换一份收，或是自己去茶厂加工成茶留着自家喝，每年清明前后，茶山上还有茶厂里就是乡里最闹的地方。白天摘芽，晚上炒茶，整座山都弥漫着淡淡茶香。

村里的茶山是几十年前人分的，这一片归他家，那一片归她家，摘茶时只摘自己家的，不能摘别人的，摘错了是要起纷争的。

如今几十年过去，村里大多数人家只有老人还守在家里，孩们都去了，还有些人家已成了空屋，家中的人早就不在云岭待了。

从前是茶多人也多，现在茶山依旧，摘茶的人却少了。

六钟，天已经大亮，整座山笼着清晨的飘渺雾气。

一早就起床，简单啃了红薯早饭，汪霁拿上壶，背上竹筐，院门扣上发铛的一声响。

他家的茶山分在中岭，路有远他不打算过去，后山上有一小片野茶，他打算去后山。野茶数量不多，但他摘来两斤茶自己喝是够了。

一路走到山，上山前，汪霁弯腰扎脚。茶山上有蚂蝗，这虫得吓人，咬到人还会血。

汪霁小时候被咬过一次，他从山上摘野果来，路旁的婆婆瞧见他衣领有血忙喊他过去，拉开衣服，一只蚂蝗趴在他肩膀上咬得鲜血直，他当场就吓哭了，手里的果掉了一地，后来婆婆跑到厨房兑了盐，往上面泼了好一会儿才把蚂蝗来，见汪霁了泪还把他带回家，从柜里翻几粒糖哄他。

清晨天气好，站到向远看能看到对面茶山上摘茶的人。到了茶季，天地间绿意盎然，雾气绕在茶树间，着草帽在摘茶的人是整片绿里唯一又鲜活的缀。

茶树沿着山势起伏排列得整齐，汪霁带了个小板凳，竹筐放在侧，他在一颗茶树旁坐。

采茶这活，看别人觉得很简单很治愈，大片起伏的茶山，伴着鸟鸣与茶香，指尖灵巧如舞，青翠芽就这样落竹筐里……到自己上手采才会到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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