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术微微一笑：“我没有意见。”

能在须弥城健康之家持六年之久的医师，这世上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病症是她没见过的？

“一个人生前遭受的苦楚是瞒不住的，哪怕嘴上不说上也会留痕迹。至于说死后……那就更加没有说谎的余地了。毕竟死人不会开，一切羞耻和尴尬都已与他无关，不什么都会一五一十表现来，瞒过天瞒过地瞒不过大夫。”

由于家属的激烈意见，阿桂去找来工临时在厅中又搭了个棚遮住死者，苏到棚里验看，随时将发现的任何况公之于众。

她伸双手，当着越来越多聚集的路人细细洗过每一。

窸窸窣窣的私语就像昆虫潜伏在草丛中茕鸣。

须弥姑娘慢悠悠转走草棚，草帘在她后垂，只有另一面能让家属和千岩军兵士监督。

“死者，男，五尺七寸，年七十五至七十八之间。”

温柔的声音不疾不徐，死者家属死死盯着白术：“一定是你告诉她了！你怎么能什么话都说给不相的人！”

非要计较的话……这确实算是个不大不小的错。

“我可不知这位病人的年龄，”年轻的大夫摊开手好整以暇，“上午你们告诉我老人家才六十呢。”

向应急诊的大夫谎报年龄？士兵看向那人的神相当不善。

男人目光闪烁的避开，旁边站着的女人想要张嘴却被他一脚踢在小上：“闭上你的嘴，少说蠢话。”

老爷的真实年龄本瞒不住，随便找个街坊问问就能问一二，嘴也不是在这方面。

“阿桂？”草棚苏绕着死者转了一圈，轻轻将手放在老人额，微微弯腰——这是在为死者的遭遇到遗憾。

伙计被她一喊猛然回神：“诶诶，我在呢，您有什么吩咐？”

“吩咐谈不上，”苏侧向堂上站着的众人微笑：“麻烦记录查验结果，以便理门调用。”

“好嘞！”阿桂上跑去找了师傅的药方纸笺过来，一手撑着一手提笔等待，“我预备好了。”

“认真记录。”白术意识到了什么，脸渐渐沉去，冷声代学徒。死者家主你看我我看你，神游移不定，“可别忘了你向岩王爷发过誓！”

凑闹的要饭叫都看不上这幅模样，狠狠朝地面吐了痰：“呸！”

“一，谢谢。”草棚中的女音突然带了几分怒意，围观群众七手八脚把人推去，用落在地上的碎布掉痕迹，“您赶的，大家都等着呢！”

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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