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景宸说的每一个字都光明磊落，全无私愤，天授帝听罢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把抱住他在他肩哭得老泪纵横，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并请求他的原谅。

“小皇叔，在你为了朕为了桓朝离开帝京毅然赴死后，朕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原来坐拥江山也会有那么多不得已和无能为力。当日朝堂外全是迫朕赐死你的声音，朕实在是没办法……朕……并不想让你死……”

“往事已矣，不必多言，您的苦衷微臣都明白。”明景宸显然不想再去纠葛那些陈芝麻烂谷的事，只拍了拍他肩背聊以藉，其他的并不多说什么。

天授帝以为他原谅了自己，喜不自禁，“小皇叔，今生还能与你相见真像梦一样，你可知……你可知……朕……”

明景宸警惕地拂开他圈着自己的手臂，向后退开了两步，故意岔开话题：“明琬琰人呢？”

原先温脉脉的面容一僵，天授帝浑浊的目光中有慌一闪即逝，他不自然地扯开嘴角笑：“提他作甚？小皇叔，这些年来朕心里藏着许多话要说与你听，咱们坐来慢慢聊好不好？”说着就要来拉他。

明景宸借着走动避开了对方的手，说实话，虽然前之人仍用当年旧称称呼自己并极力表现络的样，但终究是是人非，五十年岁月造就的隔阂一如渊，岂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得了的？想必兕心里也清楚，不过是存着几分自欺欺人的侥幸罢了。

今晚发生的事太过教人心如麻，明景宸实在没闲心与他再虚与委蛇、装熟络去，而且每当对方唤自己“小皇叔”时，总有荒谬在心萦绕不去，让他愈发心复杂。

索便将这温的面纱全揭开，也好过在这执手相看泪地小儿女之态。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先前的疑问：“陛，明琬琰如今在何？”

到了此刻，天授帝就是再想敷衍搪过去也是不能了，他脸上的笑意转瞬消失，法令纹地镌刻在两颊上，面松垮地垂，老态龙钟里透着鸷狠辣。

这倒是让明景宸大吃了一惊，因为在他过往的印象中，那个纯粹可、天真顽的兕从未有过这样教人胆寒的神。

这一刻，前的老人彻底褪去了早年那个在毓华里上树掏鸟摸金鱼的小太兕的影。

对方只是桓朝的天——一位践祚几十年早已在纸醉金迷和权利巅峰中迷失了自我的老皇帝。

明景宸轻叹了气，并不以此为怵，第三次问他：“明琬琰究竟在哪儿？”

天授帝无可奈何地瞧着他，“小皇叔，你终究还是什么都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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