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景宸看得比先前任何一幅画还要仔细，连里的一块礁石，山峦上的一棵松柏都不曾放过，如此细致微让他很快发现了端倪。

他微颤，瞧着湖心那个凌波踏的白影不言不语。

炎定神暗了暗，讳莫如地：“早前我以为这白影是类似于宓妃那样的神女，可能是祖父在当地听了什么志怪传说后随手画上去的。不过……”

“不过什么？”

“我后来在知了一些事后就推翻了这看法。我想这应该不是什么神仙妖，而是一个人，一个已经死了的人。祖父是怀着悲痛莫名的心作的这幅画。”

“如果我没猜错，这画的应该是五十年前的那位宸王。”

“你怎么会这么想？”明景宸很意外他竟然会看来这画上的是自己。

炎定将画再度卷起来，然后拉起他的手：“跟我来。”

明景宸不明所以，跟着去了对方的居所。

炎定从箱笼里翻一个布包，打开来给他看，“去年秋天，有个自称师承于石衡先生的书生带了一书稿和一封写给我祖父的信来王府见我。据他所说，他的老师石衡先生曾在帝京过史官，辞官还乡后写了这《夙夜斋随笔》。我祖父知后曾多次去拜会过他，希望他能在这杂史中为宸王写公之言……”他一边将当日刘姓书生来王府的经过娓娓来，一边将信递给他看。

明景宸不知自己是用何心看完了那封信，只觉得像是被醋迷了，不单单是睛，就连鼻腔里、咙里、膛里都是满满当当的酸楚，险先没忍住，当着炎定的面两行泪来。

他捧起书稿，轻轻拂过上边的墨痕，炎定的字他还是认得的，知信和手稿的原件已经在玄正墓前焚毁了，手上这份是炎定当日抄录的。虽然再无机会见到原稿，但他仍能从这份抄录的遣词造句中看到两位风亮节的文人对自己的肯定和缅怀。

明景宸在这一刻忽然和过去的自己和解了不少。

曾经他为了匡时济世甘愿背负骂名，虽九死其犹未悔。可一闭一睁后却发现自己的牺牲非但没能力挽狂澜，让桓朝江山永固，反而醒来后的所见所闻都在证明这是一个千疮百孔、风雨飘摇的世。而兕也并未成为自己预期中的那个能令社稷海晏河清、四夷臣服的明君。

大的心里落差几乎在顷刻间就将他击倒。他不理解究竟是哪里了差错？为何一切的走向与自己所想的都背而驰？

虽然他早已不是那个在雾莽山求疵，觉得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少年人，但他那追求尽善尽的左仍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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