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多活一时也是好的，他这样自欺欺人地想着。

这些账笔笔都是他登记在簿，所以记得格外清楚。他当时还觉得可惜，有这钱别的什么不好？不过是几朵，乡野田埂上随可见，有必要如此兴师动众地搞这么大排场么？

他想，定是官都被杀光了，开始拿他们这些人微言轻的小吏开刀了。

他记得这是前不久鲍太守了五千两银从帝京价购置的名品，据说这品类的今年极受帝京贵胄们的追捧。为着这些名贵的卉，鲍太守还特意办了场宴，请了北地最有名气的袖班来唱堂会，酒菜碟外加陪客的清倌，里里外外，零零总总共计费了三千四百二十八两六钱银。

季松走了半天，等前面带路的将士停了脚步，一抬，他就发现自己来到的竟然是往日里坐班的屋舍。

到了后半夜，他实在熬不住了就迷迷糊糊地窝在地上打起了盹，睡梦中只觉得那扇门扉不停地开开合合，脚步声杂如麻，践踏在门槛上不断发令人心慌的沉闷响动，间或掺着细弱的呜咽声，但还未成调就像是被掐住了咽戛然而止了。

直到天光破窗而，照在他上，那扇门再次呼啦地被从外推开，几大健的影将耀目的光线遮挡了大半。

季松跟着他们走偏院，穿过太守府的园，两旁香阵阵，清雅扑鼻。

不过，后来他想通了，自己这么个鄙不识风雅的，如何能揣度得了那些贵人们的想法呢？

为此季松睡得并不踏实，噩梦间连不断，在秋季寒凉的夜里竟了一冷汗。

虽然明知去是个死，但他不敢对这几个将士的命令有所违抗，就怕自己还未走这门槛就被对方腰间的刀结果了命。

还在半梦半醒中的季松，脑海中浑噩不清，像是睡在一个虫茧中，所有的躁动都像是来自很遥远的地方。

直到石破天惊的一声“季——松——”，犹如钟罄震碎茧，他才恍然一惊，哆嗦着仰起望向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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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松一个趔趄，勉才维持住平衡，这一摔让所有意识都快速回归到中，余光里瞥到来人冷肃的脸，他蓦地一抖，脸突变。

他心里害怕极了，屋里剩的人已经寥寥无几，那些平日里颐指气使的上峰都已经不见了。

“是……是……”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因为双许久没动，血脉不通，加上他囫囵睡了一夜，至今还未彻底清明，起的那一刻差自己绊了自己一脚。

“你是季松？走罢！”

这是到我了？

频率变得越来越，带走的人也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