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半不妥，那这信也不必烧给祖父了，免得惊扰了他老人家地的英灵。

炎定三两把信封撕开，将里边角泛着微黄的信笺取了来，一共十来张纸，洋洋洒洒地写满了字。

他脑海里不由地浮现一位因对另一位多年未见且早已作古的老友过分思念，而积攒了无数未尽之言的垂暮老人形象。

“玄正吾兄：一别经年，弥添怀思。

遥想当年，你我朱颜翠发，少年得志，相识于帝京，至今已有六十余载。

而今我似风前残烛，你也飘然仙逝多年。

你曾说，天之大，能倾心结的好友不过两个半。我当初年少无知，单纯易骗，竟觉得能成为这其中之一乃今生之幸事，怪只怪我醒悟得太晚。

两年前，我著书遭遇瓶颈，愈发面似靴，本就稀疏的白发更加所剩无几。那段时日，我夙夜辗转反侧，连素日吃的醋芹都不咽，不过几日，便瘦骨嶙峋。我思来想去，皆为汝之过也。

当初你听闻我告老还乡后写一杂史，不仅多次登门造访，还屡屡写信与我，希望我能为宸王写公之言。

承君一诺，至死亦守约。

近日，这书已在考虑收尾事宜，若再给我一二年，便能大成。等到了那日，即便病骨支离，我也会亲至云州将它烧给你，宽你的在天之灵，以此达成你我的约定。

为着宸王，这倾注了我后半生心血的书，若面世，定会遭到严厉打击，恐怕连与我沾亲带故的，都要被牵连获罪。

也罢也罢，谁让我纯良心善，容易受人哄骗，才答应了你这桩劳什的破事。而我也无妻无，只有一个木讷的关门弟，知他的人寥寥，想来能逃过一劫。

你的后人看了这书后，无外乎三结果。一觉得我欺世盗名，颠倒黑白，将之销毁，再把我这无二两的老打。一如我所言，将书稿烧给你，面上漠不关心，也不去探究真伪，只当无事发生。一便是冒天之大不韪，大肆刊印，将宸王之事大白于世间。

若是第一，我受些之苦事小，你得一不肖孙事大。若是第二，你玄正的后人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若是第三，你在天有灵便多多保佑他们罢。……”

后面便是些旁的事了，零零碎碎的什么都有，有追忆往昔的，有治学论的，甚至有说前的葵菜势的……

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炎定从初时的气闷烦躁，中途变为震惊不可名状，到最后惆怅萧索，心绪可谓是一波三折，跌宕起伏。

他抄起茶壶大半凉茶才勉平复了心。怎么会这样！

像是自小就定的某一信仰在弹指间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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