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定忽然伸手探向明景宸，巧的是，对方同时回，指尖便从他发丝间一路至眉。

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师文昱骂天，可每次心都像被扔在了针床上，扎得千疮百孔，血模糊。

五十年的光为何会有这般的伟力，能将一个而好学的翩翩少年变作一个骄奢逸的昏君？

“何事？”炎定见他俩竟现在这，撇师文昱来到廊上，“脸怎如此之差？”因不见薛苍术的人，他便要派人立刻去请过来。

哑又瞎，刚才师文昱不过是当众撅腚放了个，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啊？是……”珠云还以为能在荆南多玩两天，据说过几日城里将有庙会，她原本想求明景宸带她一块儿去逛逛呢，现在全泡汤了。

“什么？”

她兀自揪着衣角在一旁失落，剩的两人一个望着另一个的背影，沉默在日飘扬的柳絮中蔓延开来。

明景宸的发乌黑稠密，从指里穿过，如一般，凉丝丝的。睫细密卷翘，过指腹上的纹路，有些微弱的意。

因为太怂，鲁大人连天授帝要杖责、放师文昱的事都给抛到了九霄云外，一刻都不敢停留，只留一句“天钦过来治理荆南、兴遥的官吏不日便到”后就溜之大吉了。

炎定将那只手背在后，面上云淡风轻，当无事发生，腔里却像擂鼓似的，咚咚地响个不停。

直到现在，他仍无法将今日的天授帝和记忆中的兕联系到一起。

明景宸不说话，算是默认。

炎定只好屏退众人，两人私里说起了话。

师文昱愤懑不平，被左右搀扶起来，仍止不住泪意。

珠云瞧明景宸面容似，以为是在风站久了病不支，便小心提醒他，“公，咱们回罢。”

“你在后也听到动静了？”

明景宸抬手制止，他转过去，单薄的衣衫贴在背脊上，病骨支离，宛如一株刚受过风雪摧残的劲竹，“我没事。”

炎定知他聪慧，便没打算细说，只吩咐珠云：“开始打行装，明日我们便动回云州。”

珠云见他神思不属，愈发惴惴不安，连忙扯了扯他衣摆，“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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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定用另一只手在他前了个抓取的动作，将手一摊，掌心中那么大的柳絮轻飘飘地飞起，倏忽落在明景宸鼻尖上。

他在廊后围观了前后始末，一颗心载沉载浮。

明景宸也不清楚自己究竟于何心态在听到钦差驾临的消息后就迫不及待地跑了过来。

目睹钦差仪仗哄哄远去，炎定眸光幽冷，轻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