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的犹豫，叶淮和叶麟。

江荼的一生始终在两难中抉择, 过去是鬼界和勾陈，后来变作苍生与徒弟，在他定要为苍生寻自由之后, 又变作叶淮与叶麟。

他的小徒弟告诉他, 师尊，你回过, 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你的答案是？”

过去，江荼没有回。

他一定能看到叶淮注视着自己的专注眸。

江荼知它在问什么。

倘若他愿意停脚步，倘若他愿意回，

去吧，江曜暄。

那声音似乎没想到江荼能说得如此面不改：“…”

奈何桥、行云峰、甚至是人间…

相思桥（十七）

为地府的阎王，即便江荼没有发觉, 也不得不承认, 他习惯了孑然一地独行，用自己的力量解决所有事，便不再愿意将背后给他人。

不向任何人低。

江荼向他挥手告别，：“多谢你照顾小云。”

千年前他曾迷茫，千年后他仍选择前行。

千年的回，我找不到你，但我一定会找到你。

如果叶淮一定要与他同行，否则就要对他纠缠不休，那么江荼恐怕没有理由拒绝。

直到后多了一条青赤加、颜缤纷的小尾。

那一句话，我不必再问你。

路：

可他为什么一定要作选择？

所有幻象都消失。

他张了张嘴，黑血一团一团黏稠坠地，那只是型，没有声音，江荼也没有看见。

矛盾是他自己预设的, 阻碍是他先为主设立的，可叶淮堪称死缠烂打的持, 忽然让江荼意识到——

他孤独而大，不可避免地滋生一意孤行的傲慢。

“我为何要取舍？”

叶淮太黏人了，江荼无数次这么想，他不能再丢他。

相思桥问他：

你还敢吗？

光明落在他的肩，一朵荼蘼轻飘飘落，像赶路的旅人，在他肩上歇歇脚，又很快追上了江荼的步伐。

我一直在你后。

江荼的角一一扬起：

路的表一变，狐狸眯起，双手抱拳向江荼行礼。

而最后，江荼发现自己又站在了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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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江荼的心，纠缠着他，此刻终于一一消解。

江荼从容而平静地重复：“我全都要。”

哪怕天人视他如洪猛兽，他依旧以凡人之躯，拖动苍生前行。

虽骨寸断，傲骨未折。

——他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