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墟首座每说一句，他就觉得自己的血冻结一分，铁链的寒冷好像终于侵他的躯壳，让江荼如坠冰窟。

“是你杀了我们，”百姓们说，“你为何要一意孤行？谁求你建立鬼界了么？我们只想活着，你却将我们向死亡！”

苍生掌控着一切，哪怕他已经穷尽计算，也终究功亏一篑。

因他而死的亡魂聚拢在江荼周围，伸死亡的手指，一、一、一，齐齐指向他！

那些草木生灵，他们早晨，还在他边和怀里，看着蓝天白云，期盼着早日修人形，祝他渡劫一切顺利。

江荼前的影层层叠叠，他快要听不清他们都说了什么，那些愤怒、悲痛、惨叫、哭嚎，都听不真切。

他早就不知谁跟他喂了什么药，是续命还是他吐真话，一应咽。

“是你杀了我们，”山间草木说，“你可知我们死得有多惨？我们从未害人，只想修人形，可却因你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可他都了什么？

呕声中，更加撕心裂肺的，是他的哭声。

唯有一句。

甚至连累了昆仑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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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虚的百姓没了。

昆仑虚没了。

——是你杀了我们。

那些昆仑虚的百姓，为他建造雕像，不惜散尽家财，他们每人都亲手在雕像上凿了一刀，将自己的激倾注上去。

“我错了…是我错了…”

崩溃到了，江荼只能张着嘴，却一声音也发不。

或许他真的不该逆天而行，去痴心妄想，挑战苍生。

——他们陪伴他百年。

他是刽手！

他想救他们，想保护他们，可他们最终因他而死！

没了。

江荼不知自己是怎么熬过此后四个日夜。

——他们称他为恩人。

江荼痛哭涕，手臂动着，将铁链绷绷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死了你们…”

他错了么？

恍惚中，江荼似乎看见无数影矗立在囚牢。

“是你杀了我们，”尾山雀说，“你与白虎合谋，与勾陈离心，你戏了未来的太一帝君，还妄想戏苍生！所以祂降责罚，让我们因你而死！”

他一睁就是审问，一闭就是梦魇，醒来时在牢呕血，昏睡时便在梦里落泪。

他们是山间草木，是尾山雀，是昆仑虚的百姓…

他害死了他们！

他嘶哑地哀嚎着，直的脊背一弯折，发贴着面颊脖颈，狼狈可笑到了极。

…

江荼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