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狼狈地吐完，抬起脸，江荼已站到离他很远的地方，上半脏污也没沾到。

祁昭踉跄着站起，闷闷抱拳：“多谢江老。”

江荼面无表：“不谢。你要是跑了，也会像这些浊息一样。”

祁昭一愣：“你什么意思？”

江荼一个残酷的微笑：“字面意思。”

祁昭一时失语，他将浊息尽数排外，却没想到吞了更加致命的东西。

前这个漂亮的青年老，此刻比修罗地狱里的恶鬼还要恐怖。

江荼当然看得懂祁昭的神——畏惧，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没时间扮演什么贴友善的辈，耐心在今晚事态超掌控时就在耗尽边缘，剩的还要用在叶淮上，对祁昭是半也不客气。

“走吧。”

空明山有外两座山，以江荼走的那屏障为界。

外山，便是众中界仙门登梯所到之，巍峨气派，一念一动都好像笼罩在上界的威严，但这实际只是空明山的门楣，是氏族祁家获得灵脉后，建起的一座假山；

真正的空明山实际是一座矮山，比土丘，却远不到耸云的程度。

所以他们脚的是坡路，越往前走地势越低，而空明山就像被险峻山合抱的谷地，掩藏在群山的影中。

此刻，那些琼楼玉宇都随着塔楼的崩塌而只剩断残垣，砖瓦之压着的血腥味，伴随着海咸腥不断翻涌蒸腾，好像置于粘稠的夏天，让人作呕。

江荼的脚步未曾因这惨状而慢半分：“别再看了。”

这话是对祁昭说的。

除了他和叶淮夜闯空明，中界修士都在外山，所以这些压在废墟之的尸，大多都是空明山的修士，甚至不乏祁家人。

祁昭几次想要从废墟拖自己亲人的尸，却每次都被江荼用一灵力拦。

即便是陌生人，看到尸横遍野也会有所动，江荼却只冷冰冰丢这么一句话，祁昭眶通红：“你没有么？这些都是我祁家的门人！难我连给自己家的人殓的权力也没有？”

江荼：“我确实没有。”

生理和心理上都没有，无法会，亦无法理解。

此言一，祁昭看向江荼的神就像在看一个怪。

江荼当然是不在意的，不过是旁人愤恨不满的注视，于他而言尚且不及路边的小狗小猫值得分神。

所以他也没有解释阻止祁昭将时间浪费在殓上的真正原因。

并不是因为冷血，而是在错误的时机错误的事，只会死更多人。

尸不会再死，但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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