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洲也算是看着宋涸大的，甚至比了解自己的家人还要了解他，看他打架受伤了、在火锅店兼职受累了、因为宋祁的死因痛哭涕了……沈洲难免也会心疼。

他固执地、企图像推销商品一样竭力向沈洲推销自己：“随你怎么说，问题是你如果搬走了，又上哪儿去找我这么像的替呢？”

车窗外的夜漆黑如墨，楼大厦退如洪。沈洲告诉江秋月自己没有那方面的打算，诚恳地跟她说了抱歉。

他脑海里浮现以前的宋涸来，像跑灯一样一一闪过，带着层朦胧的浮光。

安静中只听见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宋涸搭在他肩的手掌缓慢地握成拳，至肩胛，又轻轻给他捶起背，带着讨好意味的，一又一。

结束后已近十一半，江秋月持要开车送他回去。

沈洲失语了，他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八岁的宋涸像个混世王，听说没少闯祸，轰轰烈烈的，同时拥有沈洲羡慕的许多东西。十五岁的宋涸意气风发，毫不掩饰对他的厌恶，失去了许多宋涸曾经羡慕的东西。十八岁的宋涸刚刚大，突然跟他说喜他，哪怕“替”也没关系。

“……”

烈烈战火中生死离别都太轻易了，人们永远不知什么时候就跟对方见完了最后一面。

江秋月并不意外，玩笑般表示了遗憾，又说没什么好歉的，本就是互相选择，大家都老大不小了，没那么脆弱。

剧中男女主角把奉得过于伟大，仿佛能拯救一切，沈洲无法同受。

宋涸的双手还搭在他肩膀上，没什么动作，像是无所依了，只剩简单的倚靠，两只掌心的度火般人，沈洲觉得肩膀千斤重，有些负担不起了。

——现实生活是平淡的，他是平凡的，没有轰轰烈烈百转回，活着最要，退居其次。

沈洲的心脏随之揪起，泛着细微的酸涩，一又一。

途中她在车载音响上放了一首八十年代的舒缓老歌，窗外的霓虹闪烁，像舞台灯一样打在窗玻璃上。她的发松松挽起，红微张，轻轻跟着调哼唱。

这句话他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不所料的，宋涸还是不信。

所以即便谢幕时他拍手叫好，心里却平静如一滩死。

“我说过，”沈洲自言自语似的，轻声，“我不喜宋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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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秋月邀请沈洲看的舞台剧讲述了一民国时期的凄婉故事。

沈洲想，她是自由的，比自己和宋涸的自由更上一层楼。对她来说不过是须臾小事，一步锦上添，退一步可有可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