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望着天板发呆，耳边是机运转的细微嗡嗡声，节能小夜灯的光线恰到好，映照一切又不至于刺。面前的电脑荧幕发护模式的幽幽绿光。外接键盘的亮度也可以忽略不计。这些光源都很柔和，将他包围其中，致使他完全放松后的视野里包裹着一层杂糅的、平缓的朦胧滤镜，就像模糊的梦境一样。

宋祁偶尔会带学生回家吃饭，宋涸习以为常。大多数学生拘谨局促，面对老师始终不自在，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只有那个人兴得跟中了百万彩票似的，不住地说好吃，饭也好吃菜也好吃，草莓小糕像从来没吃过一样，宝贝似的舍不得大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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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没什么特别的，对沈洲来说不过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

照例从晨光熹微码字码到日西落，周而复始的久坐令他落了一病，腱鞘炎、腰肌劳损、肩颈酸痛……陆以青送来的仪价值不菲，舒适温，让他尝到濒临解脱的痛快。

可惜宋涸不太喜吃甜。

觉全都要化了似的，以脖为分割，脑袋和分了家，灵魂已经走。

香甜的草莓、绵密的油、松的糕……是好吃的。

距离二十九岁的生日已经过去了一周，除了知自己又老一岁外，什么都没有改变，地球还是照样转。

有价值的日才值得被纪念，他的生没什么意义，只是这世界上多了一个人活着而已。

他工作间隙唯一的乐趣就是观赏房间的天板，有时候搬家搬得很频繁，即便忘了之前租住的客厅什么模样，也不会忘了那些形各异的天板。

注定得不到回答的宋涸转走卧室，去往客厅，拿过那块糕坐在沙发上慢慢吃。

嫌弃他那，明显低人一等的人生。

想着想着，宋涸嚼着草莓觉得有些好笑。

当时的宋涸才七八岁，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也不记事儿，只记得自己十分嫌弃他，嫌弃他破的衣服和开胶的鞋，嫌弃他溢于言表的窘迫和羡慕。

他随宋祁，吃类和海鲜，家里只有徐一玲喜吃甜，尤其喜家附近某家老牌甜品店的草莓小糕。宋祁时不时就会买一些回家，小时候的宋涸吃多了有些腻，印象里宋祁有个学生倒是很喜。

什么糕啊礼啊，小时候难免会心生渴望，大以后就不会了。

他唯一举足轻重的存在，大概只是小说世界里翻手云覆手雨的创世者，可即便当了神也有诸多无奈，故事的结局有时也并非他想当然。

风转，当初比那人优渥的东西现如今都被上天收回去了，曾经嗤之以鼻的苦，他也已经尝到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