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沈良友喜在堂屋门卷叶烟，每顿饭都要喝二两白酒，烟酒的气味就跟灶房的醺火一样，把他的肤晾成腊一样的油腻枯黄。

沈洲的生活就像他手里烘的叶烟，被挤压卷烟杆，燃烧成呛人的烟灰，再遭人嫌弃地挥手散。

后来他嘴里拗着的叶烟换成了昂贵的盒装品牌烟，白酒也要喝酿。父亲的生活费和母亲的抚养费从存折里取来，又在田土里粘满泥泞，最后转手给了烟贩和酒贩。

爷孙俩的关系就维系在这笔往来的钱款里。

沈洲从小到大的家会都是落空，沈良友只参加过一次，那是三上学期的期中考结束后，他的目的不是关心沈洲的学习成绩，而是为了给沈洲办理退学。

沈洲的成绩算不上好，但也不算太差，班主任在教室里提了他需要加的科目，本意是先抑后扬，抑是抑了，扬还没来得及扬起来，沈良友立即就脚了，嚷着反正都读不好，脆就别让他读了，浪费钱！还不如早去跟他爸一起打工！

班主任哪见过这阵仗，急忙找补，说沈洲这孩还是很用心很刻苦的，苦婆心地劝说爷爷别太激动，有话好好说。沈良友假装耳聋听不见，老赖似的往讲台上一坐，死活要给沈洲办理退学，要求学校把剩的学费住宿费都退还回来。

家会因此中断，现场成一锅粥，在嘈杂与混之中，众人纷纷把视线转向门的沈洲，就连班主任也向他投来尴尬的求救目光。

同学们议论纷纷，偷偷窃笑，家们有的抱臂看闹，有的也跟班主任一起劝。沈洲站在教室门静静看着，那一刻反倒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他比任何人都更像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

然后语文老师赶到，知悉了况后把沈洲带办公室，给他接了杯又对他笑，安抚和宽的笑容显得从容又贴切，问他说：“沈洲，你想继续读书吗？”

就在家会前不久，语文老师在课堂上讲评期中考的试卷时大肆夸赞了他的作文，名要他代表班级参加学校即将举办的演讲和主题征文大赛。

那是沈洲一次站上讲台，着明亮洁白的灯光接受掌声和喝彩，他看到了底坐着朝他竖起大拇指的语文老师宋祁。

“我想。”办公室里人很少，沈洲的声音显得清晰而郑重：“宋老师，我想继续读书。”

上一刻还觉得怎样都无所谓，但对上宋祁老师柔和明亮的睛时，他突然觉得，有所谓，他其实是有所谓的。

于是温雅的宋祁老师为了他战沈良友，被对方各肮脏难听的话骂得面红耳赤，整洁的衣领被揪褶皱，妥帖的发丝沾染上唾沫，却始终把沈洲护在后。

“您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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