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玦察觉到了谢卿琬波动的绪，眉宇微动：“如今那位公主的去向也是不明，所以，如何还不好说，只是此事多由父皇亲自督察主，最后决定的人也是他，我猜以父皇的，多半为求心安，会一个不留。”

为君者，少有心慈手之辈，或许前朝公主无错，但以建武帝的忌惮多疑，他放过她的可能并不大。

毕竟，建武帝的皇位，就是踩在魏朝的废墟灰烬上得来的，他比谁都更希望那些前朝余孽灰飞烟灭。

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来。

不知怎的，听见皇兄这般说，谢卿琬心中有一丝淡淡的低落，突然也没了聊天的兴致，而是歪着靠在车上，静静地看着前方。

谢玦看她如此，也没有去打扰她，而是合上书页，在旁安静凝视着她面上的神态。

过了一会儿，谢卿琬突然问：“那皇兄，你是怎么看待陛的想法的呢？”

这问题问得很是犀利，作为储君，对帝王的决断有任何想法，都是很危险的事，无论是赞成还是否定，这个尺度都很难拿。

若是其他人来问谢玦这个问题，恐怕早已被视为对帝王父关系的挑拨，对太威严的冒犯。

但，问的人却是谢卿琬，这天，大概也只有她才敢当面如此问谢玦。

谢玦没有生气，反而沉眉目，在原地静静思索起来，片刻后，他答：“我以为，虽为了维护天安定，百姓福祉，有必要打击前朝党，但并非一定要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我先前说的斩草除，是指实际参与行动，为祸百姓的作之人，但对于被迫卷其中的无辜之人，尤其是女眷，不是不能网开一面。化敌为友，最大程度减少双方伤亡，维护天和平安稳才是我之所想。”

“只不过，父皇的态度，以我一人之力，或许无法更改，若是我的手搜寻到了前朝之人，我也很难为了自己的私心故意隐而不报。”

“不如何，父皇为君多年，到目前为止，当算是一代明君，我若行此之事，无异于叛逆，他对百姓仁德，如今我只望，他日后亦能对无辜者仁德。”

谢玦很是耐心细致地为谢卿琬讲解了一遍他如今的境和立场，谢卿琬听了以后，先前心中莫名而起的淡淡不郁倒是少了不少，只是，还是有些隐约的残留。

不过无论如何，她还是很谢皇兄今日与她这般推心置腹的谈，对她坦诚以待，毫无保留的剖析，让她至少明白了晋朝如今的的况，不再如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闺阁女儿一样万事不知。

也只有皇兄能对她这般。

谢卿琬在心中轻轻地叹，因此而生的浅淡喜悦，倒是冲走了先前的不知名忧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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