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躯僵直，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动弹不得。

“我若要弑君谋逆，随时都可以，这皇城外，无人能阻。但我如今不会杀你，不是因为你功昭日月、无罪无孽。”

他稍作停顿，语气中多了几分复杂：“而是因为，现在没有人能继承皇位。”

梁帝心中疑惑与愤懑织，却只能行压抑，连呼都变得小心翼翼。

严翊川接着：“太、肃亲王，他们沉溺于权谋之争，目光所及之皆是计谋与争斗，哪里还有国安危、天苍生？他们的帝王之心，已经死在闱的暗涌动之中。任他们谁即位，都会是一个谢央，没有分别。”

梁帝闻言，脸愈发苍白：“你要什么？灭了我梁国么？”

“不，”严翊川目光邃，望向那不可及的远方，“传位立贤，这承袭之法无错，我一武夫也想不来有什么更好的统治制度。但天该有的君父，当是没有受这些诡伎俩的荼毒、堂堂正正地走上来，为万方生民谋福祉的人。”

梁帝目光一滞。

“简而言之，”严翊川接着缓缓，“我要这龙椅之上，换人。”

十数年，自养父严承伏诛起，严翊川便只有这一个念。

他不是没想过直接“承父业”谋逆造反，推翻梁帝统治，可推翻之后呢？谁来继往开来？再者，以何制度安定国？

扪心自问，严翊川觉得自己担不了这个角，亦没有治世之才，更想不更好的治国之策。

所以他将目光投到了龙椅之上的那个人上。他发现，与其说谢央是治国理政之能手，不如说是争权夺利之良品。他已然在波谲云诡的权力场之中摸爬打了太久，久到他自己都不知晓，他已不再是那个能为九州万谋福的良君。

可朝堂风气如此，非一朝一夕可以改变。若是因循苟且，一任皇储亦会走上谢央的老路。

严翊川想在其间扶持明君，便要那人能到淤泥而不染。

抑或是，那人本不在淤泥之中。

这便是他寄希望于谢凌安的缘由。

反贼遗孤如何？

判臣养又如何？

他严翊川偏要明公正地绞了这天地！重写乾坤！

“你”梁帝震惊地说不话。

严翊川形一动，倏然刀，向着门方向疾冲而去。梁帝惊魂未定，怒不可遏：“还不给朕追！务必擒此贼！”

羽林军闻声而动，如般涌来，围追堵截，然而，严翊川的法之快非一般人所能及，只见他几个起落，便已冲破重围。

“杀——”

坤宁外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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