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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盘狼藉，几罐青执壶歪七扭八地在木桌上躺着，空空如也。

他到底错了什么？

谢凌安脑袋有些沉重，听得模糊。

今日十月十五元节

南定门并非一扇普通的“门”，而是截然立在王南端的城楼，也是白黎谷王的正门, 寓“承南启运，定之安泰”意。站在城门上俯瞰, 整个白黎谷的盛况自脚绵延至视野尽, 皆可纳底。

但莫名的，乌尼桑不觉得是受辱。

谢凌安着酒盅，脸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绯红，略有醉意。

后来，他又数次踏上这里，却见百姓望向他的殷殷期盼的目光逐渐黯淡, 仓促而疲惫。那样显而易见的失望是会传染的。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所作所为，开始诘问自己曾经定了半生的信仰。

南定门上, 严翊川单孑独立。

“严中郎, 久等了。”

“这位爷，今日十月十五元节，您也早些回去吧！小的这也想早收了摊去祭祖呢！”店小二凑上前来，好言相劝。

十月十五，元节，是祭祀祖先的日。

乌尼桑踏上玉阶，心绪微微有些波。他即位那日, 也是这般一步步踏上这座巍峨楼, 走向权荣之巅, 只是那时他双微颤，牵着王后的手掌心冒汗。他屹立在南定门上，俯瞰众生跪拜，为他起万家灯火，他以为他要开拓无人之境, 他以为他可以施展宏图抱负，给大丘以崭新的面貌。

门外的将士行礼：“严中郎方才了令，自今日起，殿可以随意临华殿。只要不离开王，殿想去哪儿，都可以。”

“果然还是小，这么容易就掉以轻心，”乌尼桑垂眸，叹了气，“不过这容人之量、识人之才倒是叫人敬佩。”

也是他的生辰。

乌尼桑一愣。严翊川会不会太信任他了？

门外响起咚咚的敲门声，有陌生的声音喊：“殿，严中郎邀您去南定门一叙。”

屋乌尼桑倏地抬眸，开了门：“怕是传错话了，我是被严加看的罪人，不能迈这临华殿。”

但他还没来得及等到回答, 风卷残般的, 他成了亡国之君。再踏上这冷冰冰的玉阶, 却是受仇敌之邀。

元节

谢凌安遣开了钱昭，形单影只地坐在街边的酒家里，闷声喝酒，一壶又一壶。

最后一级玉阶踩在脚, 乌尼桑尾的淡红瞬间消散。他平复了心绪，抬正对上一双平静的眸。

“喏，拿去，再开一个时辰。”谢凌安从怀里掏一锭银，扣在桌上，看得店小二睛的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