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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褥半落在地，严翊川辗转反侧，梦魇织着白日里谢凌安的指摘，缠得他一冷汗。

是他自负，是他错判！与他严岭有何系？

昼夜替，黑白变幻。

他严岭，难不从来都是险小人么？

他又何尝不想走正途？

梁帝边，可用之人，的确不多了。

他脑海中闪过那双总是要溢笑意的桃，他不惧怕那里面有熊熊怒火，可他无比惧怕的是，那里面那般失望之。

皇帝才是他的刀。

愧疚、闷怒、卑怯与恐惧织在一起，严翊川睫颤了颤，一丝灵光闪过——

严翊川再次俯首，恭声：“臣于北境，领的是陛一人之军！如今在旸谷城，亦陛一人之兵！臣为陛尽忠，必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不。

他谢凌安凭什么说能看透他！

“我原当你久经沙场、远离庙堂，是视野宏阔、心中有大义之人——”

崭新模样的天地景象即将来临。

一阵心绞蔓延过。严翊川皱了皱眉，只觉得奏院的床榻得硌人，侧卧着压得不过气。他翻了个，思绪却如泥沼般黏腻。

而他曾在那儿看见过希望。

“恐怕你心思用偏了方向，哪一天便让利刃刺向了自己——”

可是，为什么会这般心伤？

梁帝脸上了一丝微笑：“好，朕便拭目以待！“

他不是要皇帝的刀。

他谢凌安看不透，何苦来怨我！

识之将领的毫无缘由之信任，不如说是——

“你有没有为她们想过分毫——”

皆是无稽之谈！

他本就是这样的卑劣小人！

“你竟也只知迎合陛之意，而置旁人苦难于不顾！”

严翊川行礼告退，缓缓步偏殿，心中百集。踏门时，夕已然沉落，只留西边天一抹似红非红的余晖，像是一瞬便要凝星空。

一阵陌生的绪过心，陌生得让他一时难以名状。他只觉得自己生命中似乎从未经历过这般难熬的滋味，即使是十二年前对妹妹严玉桢也不曾有过。从未有旁人的期许要他严翊川来兑现，他更从未将旁人的心意看得如此重。

可正途容得他么？

谢凌安如今会怎么看他？

梦呓着，严翊川一遍遍在恍惚间驳斥那些如影随形的言语，纠缠不清，躁怒如烈火燎原蔓延全。

他严翊川，终于踏了这场风暴中心。

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