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扶着桌坐，谢凌安的话令他怒意消了些许。若此事仅是徐墉瞒着他律的勾当，这便本不是什么大事，只需叫停了金凤楼、寻个遮掩便过去了。但此事牵扯蔡嵩，便牵扯了党争，那究竟会掀起多大的风浪，便全然不得而知了。而他，是全然于风的那个。

他眉蹙，思忖着解法，痛裂。

他忽然觉得好疲惫。党争这么多年，最初心底那担起天万民命运的血不知从何时起已然消磨于无形，抑或是初踏权力场嬉戏的激昂也已然然无存，只剩如今日这般骤然应战的仓皇与慌，或是主动绞讦的竭力与歉疚。

他并非意识不到自己的变化。多少个夜里他回想过往，发现自己比以前任何一刻都更要接近他想要的天脚、万民前，可所思所念不再是仓禀田耕、国安危，而是朝堂之上、对面那群人的言行举止，以及层不穷的诡谲谋。倘若放任朝廷沦为计谋之渊薮，国之本岂非无人问及？倘若连太都置若罔闻，大梁焉能昌盛？

他很讨厌这觉与这样的自己，可不由己。但他不党争的漩涡。

或许这便是坐上那把九五之尊龙椅的代价。

思绪纷繁，太半晌未置一词。谢凌安亦不语。徐墉跪在地上，连呼都不敢。

片刻后，太打破了房的沉默。

“方才说的那个大闹金凤楼的左郎将，怎么恰巧在这时候闯来？”太似想到什么，忽然抬，目光从徐墉上望向谢凌安：

“凌安，你觉得——

“他是不是知什么？”

谢凌安珠一转，饶有趣味地听着。

“我是不是知什么？太真这么问？”严翊川目光中一丝疑惑。

“皇权争斗远比你想的难，手段见得多了，瞒过他不是容易事，”谢凌安从袖带中掏一张朱红请柬，递至严翊川面前，“这不就派了我来请你？王孙满月之喜，太盛相邀，严左郎将，总不会不赏脸吧？”

严翊川望着那一抹红，没有立刻动作。

太的意思太明显，这是想要招揽他。

严翊川有一瞬间的迟疑，他抬望向谢凌安，恰撞上谢凌安的目光，那样殷切而专注。

严翊川嘴角勾一个不易察觉的浅笑。他暗忖，这谢凌安心思里的试探之意，恐怕比太还要迫切上几分。

“太殿盛难却，王孙满月宴亦是大喜之事，我理应前往。”严翊川缓缓开，然而他话锋一转，继续：“但我与太尚无，且只是在旸谷城暂居，恐赴宴会扰了太和宾客们的雅兴。所以还请王爷代为回绝太殿之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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