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学生才知主任居然也是二中毕业的，刚要起哄，老罗示意他们别打岔，跟着说：“学校把那墙往了砌，一层又一层，我们较劲一样，谁也不换地方。”

“后来王校就不让砌了，怕墙太我们翻的时候摔着。”老罗搔搔那因为发少而特地的卷，“不是现在的王校，是老王校。”

其实现在的校姓李，方星白来那一年换的，换了两年了，老罗这会儿沉湎于旧时光里，以为自己说的是前前朝的事儿，实际是前前前朝。

“我那会儿三天两上墙，来被教导主任追着跑，总能跑掉，得了个诨号‘飞’。”

老罗今年五十啷当，日益稀疏，polo衫成天掖在里，凸鼓起来的小肚，腰带上钥匙栓了好几串，走起路来哗啦啦的响，半儿看不飞的风采。

“等到换了角，就不好再迟到咯，因为害怕。”

有男生大着胆问：“害怕校批你么？”

“害怕你们。”老罗笑了笑，“害怕迟到了给你们这样的家伙瞧在里，落实，以后更不好了。”

“只好天天着自己早起，这一早啊，就早了二十年，嘿我一天也没迟到过。”

老罗得抓纪律、抓仪容仪表、抓男女同学往过密，比学生们到校早的多，每天雕塑似的立在门给人添堵。

二十年那有多啊，比少年们到现在为止的一辈还了。

走到方星白面前，老罗停步：“方星白啊，二十年不迟到难不难？”

哪怕一年不迟到，方星白自问也没到过，遑论二十个秋。

老罗却说：“可老师觉得你的事难多了，中考状元不用提，一年就一个，年级第一你拿腻歪了不当回事儿，可多少人终其学生时代，也难有一次这样的殊荣。”

学生们都往这边看，老罗只盯着他一个：“而不迟到嘛，十年也好、二十年也罢，每天一，总有到的时候。”

“你们罗老师这辈文不成武不就，唯独笨鸟先飞这一上有儿自知之明，倘若知路远，嘛不早儿走？”

说罢老罗拍拍手：“行啦，都散了吧，你俩那检查暂缓一次，再被我抓到可就两千字了啊！”

幸福来的太突然，本来愁眉苦脸的李治龙撒丫就溜，生怕跑慢一步老罗反悔，窜十几米了看方星白还站在原地，喊：“老白，傻啦？”

张胆

方星白魂魄从神游中归位，抬脚追赶走在前面的李治龙。

这一上午他上课都没走心，老罗的几句话反复在耳边敲打他。

“分明是有意放纵，没当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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