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火。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到底要什么？

“你没有杀人，”这竟然是宋麒的第一句话，“火被扑灭了，只烧塌了于家吃饭的前厅。四个人被房梁砸，或痴或残，倒是未必比死好过。但你不必再噩梦了。”

枯叶被燃，在火里“噼啪”一声。火星翻，仿若于家那场大火萦绕在她心的余烬。她闭了会儿睛，再睁开的时候，看到宋麒将纸袋里一包东西隔着火扔给了她。

东西有些大，于曼颐匆忙接住，被撞得怀中闷响。她将外面的包装撕开，看到一个上班用的手提包，设计上没什么别意味，只是上班用的。

“把你在上海买的东西放去，别的都烧了。”宋麒说。

那团枯叶怎么这样禁烧，都燃起来有一会儿了，却越烧越旺。于曼颐将背上的包袱解来，和行李一起宋麒刚扔过来的手提包。

她并没有那么多东西可烧，她本就从绍兴带了不多的东西。但那团动的火焰蛊惑人心，让于曼颐无法自控地先拿了那袄裙。

那紫的，被宋麒称作补服成的鸳鸯袄裙，她十五岁后最面的一衣服。于曼颐攥了被洗薄的布料，将衣服一从手提包里扯来。

火焰在她睛里一闪即逝，火暴涨，在瞬间将袄裙吞噬。红的火染上一缕紫，而后迅速升起一黑烟，伴随着刺鼻的气息。

“料倒是不怎么好。”宋麒。

而后是那学生装，那是一件从旧裙改过来的、不那么彻底的学生装，就像于曼颐，有一先，但先得又不大彻底。她没有太多犹豫，把这件半先不先的衣服也扔火里。

还好她今天穿了那件新买的洋装，于曼颐知自己必须再新买一件衣服穿了。她一都不心疼这两件从于家带来的衣服被烧毁，他们本来该和别的东西一起葬火海。

第三次抬手，她连那块压箱底的包袱也一起烧了。

手提包里轻了好多。她攥着那个绣钱袋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这是布店老板娘送给她的，不是于家的，她不想烧。

别的应当没有了。

少了这些累赘，手提包一就可以扣上了。于曼颐摸索着那两枚金属扣，合时发两声叫人心舒畅的“咔哒”声。她穿着一白的洋装，单手提包，隔着那团火看向宋麒。

东西都烧没了，烟变淡，但火还没有熄灭，它在不死心的与夜纠缠。而宋麒的声音从纠缠的另一端传过来，刺破夜与烟，传她的耳朵里。

他说：“迎来到新世界，于曼颐。”

曼挽狂澜（一）

◎一个很完整的夏天◎

于曼颐并没有在火烧衣服的那晚就离开宋麒家，至于宋麒那本写了“radio”的书第二天是如何被拿回来的，她也没有了解得太细致，但是她注意到里面有好几页都被撕走了。

“再买一本新的吗？”于曼颐问他。

“有价无市。”宋麒这样说。

她，又想了想，突发奇想：

“那我去商务印书馆里给你找找呢？我那天考试只去了发行所，都见着好多书。等去了总社培训，肯定资料更多。你想要什么样的，我去帮你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