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死了。”老婆婆瘪嘴一撇，不看于曼颐了。

一等车厢连接有一可以关上门的小隔间，于曼颐快车的时候溜了过去，在里面把衣服也换了，换成之前照着方千的那学生装和百褶裙。她换了衣服回到座位，三位老婆婆一致表示：“这件好看多了嘛。”

经过了大半天的车启车停，换了发型、也换了衣服的于曼颐终于抵达了上海火车站。她还是抱着自己的包袱，又把已经缠在腰间的钱袋攥在手里，一边四张望，一边调动着上次来这里的记忆。

她倒是不路盲，但是她不知怎么直接从火车站去宋麒家，于是只能先走到报名画室的吉安路，然后绕去宋麒所住那条里的方向。

她越近就越张，越近就越害怕，摸着那张欠条时撞起的胆，每走一步就一。于曼颐就这么双脚朝前朝后的扭到了那条里，脑海里正在组织与宋麒再见的开场白，迎面撞上一个拎着菜篮来的阿姨。

“啊呦！”对方大喊一声，差被她把东西撞掉了。

于曼颐不认识她的脸，但这声音好熟悉。借住的那一夜，她们两个隔着门板互相听到过彼此。每一个上海阿姨都有自我辨识度的“啊呦”。

此外，每一个上海阿姨都对生面孔很，也很警惕。于曼颐被她上打量了一番，终于迎来了命中注定的拷问：“侬是撒宁啊？”

她问她是谁，于曼颐也不知该如何自我介绍。她只能一气，：“我来找宋麒……”

“宋麒？”房东阿姨语气意外，“他早就搬走了呀，他不住这里啦。”

上海再会（二）

◎听到宋麒的消息◎

“他搬走了？”

于曼颐预想了无数况，却偏偏没想到这一个。房东太太又说了几句，她立刻追问：“那他什么时候走的？他搬去哪里了？”

“去年冬天就走了，”房东太太，“搬去哪里我就不晓得了，他又没和我汇报。小姑娘，你是他……”

她再次上打量于曼颐，而她再次意识到她与宋麒之间无法描述的关系。于曼颐往后退了两步，摇摇，回避了她的询问，便转离开了这条里。

宋麒搬走了……是啊，她怎么没想到这可能呢。这里并不是他的家，她上次来的时候也见到了，这里至多算是他的一落脚，相比于住，这里更像是他用来办报的地方……

办报？报纸上是有读者来信的地址的。

于曼颐忽然抬起，再度加快了脚步。十字路又是一报社，比她在镇上邮局外所见的那家大得多。她跑到那些罗列拜访的报刊前，抬声音问老板：

“老板，《澄报》还在吗？”

她庆幸自己不像第一次买报，因为不知名字，只能笨拙地描述，然后一份份地辨认。她画画的时候知了宋麒这份报纸的名字，然而她不知的那一次买到了，她如今知了，这报纸却买不到了。

“《澄报》？”老板抬起，和她确认，“你说那份学生办的报纸吗？停刊了，去年冬天就停刊了。”

停刊了，去年冬天……

都是去年冬天，报纸停刊，宋麒也从以前的住搬走。于曼颐不知上个冬天发生了什么，会叫他的生活产生这么大的变动。

她在卖报站了许久，直到来买报的行人因为觉得她碍事将她推开。腕上的手表滴答作响，提醒于曼颐并未将那火车上的四个小时尽其用——

她只想到了来上海去见宋麒，却没想到，如果她见不到宋麒，她该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