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颐到这时候才意识到，这场闹剧原来是和自己有关系的。若是这事发生在一年前，她一定会哭天抢地，觉得天塌了。

然而她不知自己怎么了……她不知，她平静得像是城外无风无浪时的运河。

若当真说她的绪有几分波动，那也是因为忽然聚过来的几个小护士，而不是表哥退婚这事本。或许是因为她所坐的位置并不正对着三妈的病房，她们把她当成了别的病人的陪同。

她们站在病房门外药，在小推车旁围城一圈，于曼颐听见她们压着嗓门说：

“来前太，这到底是游家还是于家？”

“于家，是于家，”有人肯定，“刚才换药的妹妹和我说了，是于家那位三少，把自己过继的女儿说给了自己娘家。于老爷因此资助她那位远方侄国读书，可他竟然退婚了。”

“退婚了？”

“是了，于老爷可是咱们这儿了名的抠门。那男的了人家的钱留洋，又不回来娶于家小，于老爷一定会迁怒三少，她以后的日就难过了。”

“会迁怒于小么？”

“于小又没错什么。”

“他们就是这样有病。游小被退了两次婚，哪次是自己错了？他们就要迁怒游小，谁知于家人会不会也这样。”

“即便自家不迁怒，女人被退了婚，还能活啊？后半辈都毁掉了，只要没过门，人人都戳你脊梁骨。纵然嫁去，夫家也会觉得吃了亏，变着法的拿这事作践你。”

于曼颐手上一使力，低，发现自己的指甲嵌在里，把关节抓破了，见了血。

那几个小护士哀叹一阵，继续说：

“这些年好多被退婚的，都是这些留洋的学生退的。纵然没留洋，去北平上海读些什么劳什书，回来就贵起来了。拿着一纸文凭，满先思想，说以前的亲事是包办婚姻，不得数……”

“我们在医院里见些世面，还知他们在说什么话，”一个年的冷笑，“倒是可怜那些被退婚的姑娘，错什么了？踏踏实实等着定亲的丈夫回来娶她，尽孝父母，伺候公婆，什么都没，就成了封建产……”

“，那那些被退婚的‘封建产’，”开的女孩问，“她们被退婚了，去什么了？”

“要是娘家没权势的话，被退婚了就很难嫁去了，嫁也嫁不到什么好人家，”年的，“你看游小，那不就是一次不如一次？”

“别总提游小了，”一个人提醒，“总有人说游家闹鬼，你老提她，我心里慌……”

看来大家都很害怕封建产，这番谈话因为游小的现迅速结束。于曼颐面无表地看着她们把好的药送病房，垂，看见指节上被自己破的伤迅速结痂，结一条细细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