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那个小孩嘴里念个没完的“我校”。

姜玉校。

于曼颐发现自己很容易被这些女人抓住神，一个是方千，而后是霍时雯。如今这位姜玉，则是……比前两人，更让她移不开，就仿佛是女人年纪越大，越有韵味和引力。

她那被画室员工气的暴躁，全在看见姜玉的时候没了。

她看姜玉，姜玉也在观察她，一边看，一边教育她旁的孩童：

“叫你去发传单，不是叫你去和人家抢生源。报什么名，报哪里的名，都是人家学生自愿，你这样讨好和贬低，只会叫人把你当骗，生反……我为什么看你这样熟呢？”

她前面都在对小芝说话，最后一句竟朝向了于曼颐，将她吓了一。她人在绍兴十七年，哪里见过姜玉这样的女人？她又怎么会面熟她？于曼颐比她更百思不得其解，然而片刻之后，姜玉自己便想明白了。

“你是那个上了《申报》的绍兴女儿？”她颇为赞赏的看向于曼颐，“我早上刚翻过的报纸，你叫于……”

“于曼颐。”

“对，是很好听的名字，”姜玉用手拢住小芝的后脑勺轻拍，叫她不许没见识地张大嘴，“果然，还是想来上海学术，对么？”

“是，想上函授，”于曼颐已经被她的话引，“那张报纸已经发去了么？在哪里看？”

“到都能看，《申报》么，到都在卖，”姜玉，“你自己还没看过么？街角就有报摊。”

“哪里？”

姜玉伸另一只手，指尖抬起，腕上一个透亮的玉镯。于曼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看到吉安路尽的路，与另一更宽阔的路汇。她听见姜玉说：“那边是商业街，什么都有，你走过去找找，一定能找到卖报的。老板要是看过报纸，说不定还能认你呢。”

他们所在的报名在吉安路，虽说也有些商铺，但终归显一冷清。但尽那条街，于曼颐远远看过去，也能看见车龙，听见鼎沸人声——

那在于家有如天神降临一般的小汽车，她就这么望过去一会儿，就看见三辆开过。更别提还有拉黄包车的，卖的，卖报的，还有她见都没见过的电车，顺着轨前行，发“铛铛”之声。

“人……”于曼颐有恍惚，“人好多。”

“这算什么多？”小芝开说，不过这次语气客气些，“只是有些商铺、大楼罢了。，原来你都没看到自己上的报纸么？那你快去买一张，翻开看看呀。”

“我……”于曼颐迟疑。

她去扫盲课，是学生们带来的。去画室，是方千介绍的。虽说上课以后开始背着于家跑来跑去，但那……毕竟是绍兴啊。

于曼颐其实对自己去一件事，没什么太大的信心，事实上，她也没试过。即便是这次，如此大逆不地离开于家，那本质……也是宋麒计划得周密。

即便是到了上海，连报课的地方也在告诉于曼颐，你自己是给自己不了主的。你想来报课，没有夫婿和兄的陪同，你连报名表都是拿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