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函授课程很好，很适合她，但学费和报名来回的路费她负担不起，最关键的是，于家不会有一个男人陪同她车劳顿地去上海登记。想明白了这一，她便转离开了备课室，连报纸都没有拿走。

方千看了会儿于曼颐的背影，也有些替她可惜。拿函授文凭不需要亲临现场，只要邮寄讲义作业便能学到上海的课程，可于家人……

她余光里有人一动，宋麒似乎睡醒了，把从胳膊里抬了起来。方千转过，见他了自己眉心，而后便把手往自己的方向伸过来。

“《申报》么？”他说，“我看看。”

…

于曼颐已经连着四天没画画了，前三天是不敢去，今天是去了，苏文又走了。苏文离开这事倒是传得飞快，再加上昨日于家门前停一辆汽车和于曼颐在学堂的那幅画，乡亲们东拼西凑，竟然拼一个大差不差的真相来，又将真相传去了于家。

这真相当然不包括游小的画像是自苏文之手，只是说原来于曼颐是师从这个今日坐船离开的苏老师。二妈先在晚饭时提起了这一话，于曼颐只能捡着能说的说，又替苏文编了许多谎言，例如他离开是因为有同学办术学校，叫他去老师了。

真是日有所看，夜有所思，那报纸上的术学校，看来是在她脑里扎了了。

“走了倒也好，”三妈坐在饭桌另一侧，忽然冷不丁地冒这么句话来，“省得叫你成日惦记着画画，又抛脸的去上课。”

于曼颐陷了沉默。

这个夏天的晚饭都是学生们和于家一起吃的，三妈顾忌着面，加上最初被方千呛回去许多次，近来已经不太说她了。然而昨天霍记者的到来似乎让三妈受到了什么刺激，不光把于老爷奖给她的钱拿走，今日听说她求学的老师离开，语气尤其冷嘲讽。

她这么一说，方千和宋麒也对视一，将筷放，皱眉看过去。

“本就只答应了你上扫盲课，你却给自己主，午去那么远的地方学画——胆真是越来越大，也不知什么时候于家的女儿们决定，都不要经过父母和夫婿的允许了。”

“三少，”方千忍不住开，“人家上海的记者和县里的领导都来探望曼颐，就是因为她了学画的决定，你又有什么好不满？”

“看就看了，很了不起么？”三妈也将筷“咣当”放上瓷碗，“有时间学那些劳什的东西，不如研究好女红和绣工。总归都是要嫁给她表哥的，到时候屋里屋外都要她持，还画什么画，识字又有什么用？”

“不变成三少这样的女人，这样就是最大的用。”方千冷静地说，她从不在嘴上吃亏。于沈氏说不过方千，一时语，只能转看向于曼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