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里听到这样由衷的称赞，”宋麒示意她门，而后自己跟上，“如果知我就是齐颂，她一定什么都不好意思说了。”

方千不禁顿足，站在宋麒后，用他刚才攻击她的话回敬。

“你有病啊。”方千如是说。

…

学堂与私塾相比更大，更明亮，学生也更多。于曼颐从未在市集以外的地方见到过这么多人，年龄、肤、份各异。因为是扫盲课，所以来读的并不止是读书人，许多人看起来更像是街上的商贩，田里的农民，码的船夫。

去没一会儿，宋麒他们就被叫走了，于曼颐只能和这群人闹哄哄的挤在一起。她起初觉得害怕，而后发现并没有人在意自己。人们都是来学知识的，这东西曾经只属于权贵，如今却有人破开一隙，让它自上而地至于此，到了绍兴的地里田间，乡的市集与河溪。于曼颐是这隙的见证者。

闹哄哄的场景很快就随着报结束而结束了。于曼颐意识到，这些人都是从谋生间隙挤的上课时间，他们中的大多数只能参加午的识字课程，有一些想学记账的还报了算数。报的人群散去后，剩的上第一节 英文课的人，竟然只有七名。

于曼颐很担心方千因此受挫，于是积极地坐到了第一排。然而坐得靠前并不影响她整节课听得云里雾里，到第二节 宋麒讲授的算数结束之后，于曼颐已经彻底垮去了。

原来受挫的不是方千，是她自己。

午还有两节识字课，于曼颐趁着中午休息，默默将座位挪到了最后一排。午上课的人也在陆续学堂，于曼颐坐了没一会儿，忽然听到后有一女声响起：“是于家的二小吗？”

她蓦然回，看到一张温雅而略带憔悴的脸，大约二十多岁，发盘髻，两鬓有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白发丝。

她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被宋麒他们游说来上课的游家小。

这位小此前也现在于家早饭时的八卦闲谈中，游家在此地的确是一个盛产传闻的家族。据于曼颐所知，这位游小16岁时曾被游老爷许给一位门当对的少爷，然而那位少爷在见过游小几次后突然宣扬她面相与自己相克，因此将她退婚。二妈转述此事时说，游小脸上有一胎记，那位少爷应当是嫌弃她的胎记。

被退婚一次之后，游小的婚嫁就变得有些艰难了，然而游家毕竟是望族，在媒人撮合之，她仍然被许给了一名乡绅家中的账房。谁知该账房某日突然与那乡绅家中大小一同消失，原来这二人两相悦已久，人家为了私奔了。

于是游小的婚事再度搁置了来。接连经历两次退婚，纵然她什么都没有错，但她仍然变成了乡人中的弃妇，遭受了许多嘲笑。没有人家愿意让儿娶一个被退过两次婚的女人，媒人又替她说了几次全都失败，她就此永远地留在了家里。

于曼颐凭借她侧脸上浅的胎记迅速判断她的份，而后为宋麒竟能让她参与扫盲而到惊讶。不过她显然没有参加上午两门课程的打算，直到此时才过来，应当只打算识字。

她们两个是班里唯二两名姑娘，自然坐到了一起。于曼颐万万没想到，游小的到来极大的缓解了她的受挫——午的课程都是她有基础的，她一直在帮游小解惑答疑，这让于曼颐信心倍增，到自己不是那么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