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在对方从一场又一场围剿中脱力时才现。

对方看上去的确已经伤痕累累——涸或半的血浸透衣服，发丝被汗和雨滴打挂在脸侧，略微气着举起手，似乎已经放弃抵抗。

来者近。

夸张的天文数字不过是个半大小，他一方面有些顾虑，另一方面又因为对方淡寡的咒力溢和模样，觉得自己有到手的可能。

毕竟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号人，也不是什么人都是五条家六那天才。

一秒，少年将手放。

他笑起来：“骗你的~”

殷红的拟翼自后方破开来者膛，血溅了满。

松田伊夏捡起那骨似的鞭。

他不用咒，脆送人好了。

——伏黑惠在咒堂找到一空位。

刚坐，手机就震动两声。

少年打开屏幕，一瞬不住睁大睛。

被所有同级生乃至他这个学弟都问过突然的叛变原因，但是一直没有任何回复的人突然现在群里，懒洋洋地发问：

[你们有没有见过三十九亿？会走的那。]

禅院真希率先回了个“你这家伙还好意思像没事人一样来？快给我解释叛逃啊！”。

那边很快弹来一张照片。里面黑卷发少年对着镜比了个“v”，笑容肆意张扬。

[现在见过了~]

[(v)]

一声响，虎杖悠仁转，瞥见不远的五条悟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手机屏幕停留了一个黑底白字的界面，但一年级生只凭借自己的力看见了一整串零。

他看看屏幕里突然现又在同级生连环质问拍拍衣角消失走人的学，看了连饭都没吃直接走了的班主任，又看了同学捂住脸的样。

上缓缓扣一个问号。

只要有适当的利, 资本就胆大起来。有50％的利，它就铤而走险；有100％的利，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 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人亦如此。

东野岳是个孤儿。他和双胞胎哥哥灰被送孤儿院, 又转手被卖“据”，那一院小孩的总价是三千万金。

对牲来说是天价, 对人命而言一文不值。

三千万金，买断几十个孩的人生、命。他小时候觉得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压在上, 像一座无法开凿的山。

命运从未公平。

他同哥哥是幸运的一个，可以看见属于那个世界的东西。原本让他在孤儿院被排挤欺凌的“特殊能力”, 却在此时成为护符, 让一对双胞胎挤开门扉, 成为有资格走到台前来的人。

东野岳是个诅咒师。他遵循规则, 谨慎地活到今天, 然后收到了一份邮件。

任务，竭尽所能杀死一个18岁的男目标……以及奖励。

三十九亿，金。他目光从那行字移过, 面无表, 心脏却悄无声息地被刺穿一痕，野心和恶戾如血淌, 充盈整个肺。

少年看向镜的表恣意而张扬, 显然, 和他截然不同。他看着这张照片, 这个人，这行字, 好似一只妄图仰窥探人类的蚂蚁。

东野岳讨厌天才。天才和他们这些凡庸之辈差之千里。最典型的一个差异，明码标价，天才的“售价”能买他这条命千次万次，能让无数和他一样的鬣狗如涌至。

……也能让他和哥哥离开这栋榨血的塔。

所以他去了。

用各手段得到的信息真假不明，东野岳也对“准一级”以上的说法嗤之以鼻。照咒术师的标准，他的能力折算过去也不过是略于所谓的“准一级”。

而少年几乎是压倒地取得了胜利。

他趴在百米上空的天台边沿，只觉鼻腔中充溢着血腥味，满目、满鼻皆是鲜血。

逃跑的人少年从不追伐，而主动迎上的早已倒在错的路边，合着泥土成为养分。

透过手中的望远镜，东野岳轻松看见了远惨烈的战局。

堆放生死不明的袭击者的废墟矮墙上，少年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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