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黛想不明白，这样没用的人到底哪里好？

此时此刻，五符咒在发，他最想杀的不是其他人，竟然是苏愈。沈黛被这个想法吓了一，从地上坐起来，他看到沈夫人向里侧睡着，手压在被上，着拳，在发抖。

是什么梦了吗？

还是说——

阿娘从来就生活在噩梦里。

沈黛就坐在床榻前的地上，一条折起来，手搭在膝盖上，看着沈夫人一夜。

第二日，沈黛照例在学堂的窗听差。

苏二公没来学堂。

老先生问苏大公的话从窗里飘来：“二公病了？”

大公说：“是病了。脑有病。喝醉了不尸，去糟蹋三妹妹的嫁衣。我母亲问他，为什么。他本来像是锯嘴的葫芦，一个也放不来。被急了，就说他的亲事也定了，就想替他的未来的娘看看嫁衣的样。你说他脑是不是有病？他不说这句。我爹只闷着睁一只闭一只。他说了，我爹就说他没息。现在，正在祠堂跪着呐。”

竟然是这么个蠢办法？

不过——

倒是很符合苏愈的窝。

那不上气的觉又找上沈黛，他蹲在窗，一个人用手指死命戳蚂蚁，生着闷气。

夜时分，沈黛摸到苏家祠堂。

这是间古朴没有多少装饰的大房，千烛闪烁，燃起的烟像是黑云一样压着跪在中间的人上，压得他一晃一晃，仿佛要在烟雾间倒去。

沈黛推门去。

“吱呀”一声——

跪着的人被声音惊扰到，猛然直。

原来苏愈是在打瞌睡。

沈黛面无表地从苏愈边走过，站定在像是台阶一样层层往上延伸的牌位台。他手臂一横，袖扫过几个木牌位，把它们扫倒，手一撑，一坐了上去，一只脚踩着燃香的炉，从上而睨着苏愈。

苏愈瞪圆睛，他又急又怕的样倒是让他的五官生动起来，终于不像死鱼了，“黛黛，来！别胡闹。”

沈黛记得二公只比自己大了六岁，本算不上是什么辈。这一声“黛黛”沈黛听得格外刺耳。他是听谁这么喊的？沈黛一想到这个，腔的火就蹿起来，把他的骨烧得嘎吱嘎吱响。

沈黛非但不从牌位台上来，还一脚踢翻了香炉，声音像是夜里偶然从房梁上滴落钻脖里的珠，“你想当我新爹？”

在烛火照耀，苏愈的脸明暗分明，成一的沟壑，令他原本略显笨拙的五官凌厉起来。他愣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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