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吗？

沈黛转，看到墙上那只卷着尖刺尾的黑蝎。那小东西仿佛有灵智，看到沈黛盯着它，警惕地倒退着向房梁爬，同时，尖尖的尾越发靠近。

黑蝎落到地上，从沈黛的脚往上爬，挂在他的手掌上。尖尾刺来，在沈黛手背上刺一个小小的黑窟窿。鲜红的血滋来。黑蝎贴近，贪婪地着血。

可不吃他就饿。他也没有用赏味期分门别类储藏的习惯，总是新尸旧尸、好烂混着吃，左右他没有味觉，凑合着对付吧。

那个“沙沙沙”的声音又再次响起，越来越近，近乎就在沈黛耳畔。

沈黛抬起手臂举在空中，哄小孩一般哄：“我再喂你一。你就能化形了。试一试？”

象征着不属于这世界的火。

当时吃了一半，就有人来传话说大少爷学里的炭没了，让他去送炭。他还是像以前一样，掰断关节，一条条、一截截、一块块胡石灰里埋好。算起来已经是五六个月前的事了。

沈黛说：“多多益善的。否则，你一只幼蝎连脑也没来，还能这样纠结来纠结去？”他提嗓音，喝，“你蠢吗？过来！”

沈黛吃了个半饱，站起来，歪，展开双臂，伸直懒腰。

真恶心。

沈黛的狐狸角飞翘，目沉沉，“够了！！”

咔嗒——

“啪吱”一声，薄壳从中间清脆顺地裂开，就如同人的两只手掰开一块饼，黑蝎裂成两半，从中心升起一团黑的火焰，越蹿越，火添上木质房梁、却怎么也烧不着。

沈黛一甩手，暴地将蝎甩到地上。他静静观察着蝎的变化。时间一一过去。黑蝎先是原地绕圈，然后，一截截连接的关节像是生了锈的铁轱辘，“嘎吱嘎吱”颤动起来。

呕——

油亮的黑蝎极慢极慢地爬来，爬一段，停一会儿，又再次爬一段，犹犹豫豫无法定决心。

黑的火焰——

“我的血很香甜吧？引得你找来这里。”沈黛似是自言自语，“我总是把老掉牙的人想象成酸的。把蠢的人想象成咸的。把生病的人想象成苦的。把脾气差的人想象成辣的。唯独甜——想象不来。真有人尝起来是甜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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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极微掀开合上，“沙沙沙”，有什么东西爬上了屋，声音停滞了。

铃铛才知刚才吃的是哪一个。这个脚上系铃铛的乞丐青天白日地横在路中间抠脚趾。他看乞丐一副骨瘦如柴的样，觉得活得未免太过艰辛，就大发慈悲帮了他一把——把他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