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始至终——

他就只是个沉沦的狐狸。

一切开始的时候是三月，那日的晚霞赤红如血，他只要一闭，就还能看见那日的景。再回北邙山，又是三月初三，亦是傍晚时分，天际却只是飘着淡淡一层金云。

一北邙山的地界，九命猫的魂魄就开始尖叫怒吼：“是桃萌！是桃萌！他是缚魂大阵的最后一环！”

喊声是以魂力声嘶力竭喊来的，响彻整个北邙山，山石都在这声音中震颤。山中，人、鬼、怪无不被惊扰，纷纷在心中纳闷，这个了不起的桃萌是谁？

鬼兵！

漫山遍野瞳孔燃起幽兰火焰的鬼兵！

桃萌上次见到这么多鬼兵还是在司将军的大墓边。

不——

今日北邙山的鬼兵更多，像是一支整装待发的真正的军队。

此时恰逢一闪电劈，电光像是银的叶脉般在天际展开，而那些坟冢里的鬼将士们正是被这声雷前更密更响的那几声所惊醒，从棺材里爬来，用白骨的手破隆起的黄土，漫山遍野散播在北邙山间。

就在几万名鬼兵的重重包围——在那个引人瞩目的圆心，桃萌先看有别于一切晦暗污秽的红——那是一袭在山间飘的飘逸红裙。

小师妹！

桃萌将目光稍稍往旁边移动，很自然就看到了红裙边的一袭黑袍的温朔。隔得这般远，他看不清师兄的脸，连有没有受伤也看不清。

桃萌和九命猫落地。

“呵！”鬼兵察觉不断靠近的一人一魂，发一声低吼，齐刷刷地转，手持兵对准来人，夕的余光和闪电的电光在利刃上发明晃晃的寒光，像是一片光的林。

乌云盖雪还在喊：“是桃萌！怀七星之力的是小妖！”

鬼兵的靴踏地，发震动山河的声响，队伍分开一条通，像是有一柄尖刀将黑压压的人群割开一个。

乌云盖雪跌跌撞撞往通里冲。

桃萌沉了一气，步履沉着，这么多年后，北邙山夹杂着香的风再一次上他微的脸，动他单薄的衣袍。

桃萌一步一步走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温朔看起来已经疲力竭，他的后背背着桃木剑，双手握着剑尊，剑在地上，弯腰，把整个的重量都压在沾血的剑上，低着，看不清神。

桃萌想，温朔曾经只穿紫衣，那时候，还能从他衣袍上的血渍看他伤得重不重。自蛾眉月死后，温朔好像就只穿黑衣，就好像要为那只狐狸服丧，再也不让人看清他上的伤有多重，了多少血。

“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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