蛾眉月往前挪了挪，任老人糙如沙砾的手心他心，舒服得咙里“呼噜噜”打闷雷。

“好啊，你是有福气的，在世大前。”老人参眸再一次浑浊起来，“我猜，如果不是桃元，你也不会得如此快。不过，你还欠我一条羊，这两坛酒都孝敬我吧。”

蛾眉月怯怯地、糊地“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蛾眉月终于定决心开：“老参，我想见桃树。”

呼噜噜——

老人参的一冲一冲，竟然打起了瞌睡。

蛾眉月柔，但桃树的事日日绊在他心，纵然是无礼，他也顾不得了，等了那么一小会儿，用爪摇老人参，“老参，醒醒！”

老猛然睁，嚷嚷：“什么参？你要见小参？哦，他在洛城，你自己寻着味儿找去。”

小参是老参的孙儿，还没化人形的时候，就叉开两条尖，啪嗒啪嗒跟在蛾眉月后充作小弟。

“他不愿见我是不是？”蛾眉月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说。

老人参摇，“小参怎么会不愿见你？啊，你记挂着那件事。你和他逃家远游，结果又把他一个人丢在洛城，自己跑去——姑苏！是这个名儿吧？放心，小参从来没放在心上。”

蛾眉月想从老人参睛里揪鬼儿，“我不是说小参。”

老人参眨眨，“那是谁？”

蛾眉月朗声：“桃树！”

“哦，他呀——”老人参捋着白胡，“也远游去了，还没回来。”

蛾眉月愣了一，乜斜老人参，“老参，你在骗我。他没了桃元，千年化不人形，本不可能自个儿挪邙山。”

老人参沉沉叹了气，“要不说他待你比待自己好，听你起意远游，立刻把自己的元丹赠予你。你都要羽化成仙了，他却连人样都没能化来。”他盯着蛾眉月的狐狸珠，“你是因为一条羊，怕我见了就唠叨？还是说，有什么其他重要的事绊住了手脚？”

“怎么会。”蛾眉月低，抬爪，顺着手臂，一上一舐。

老人参闭上，摇晃脑，“迟了一百多年，我不信就为请喝一杯酒回来。”

蛾眉月说：“我飞升的日越来越近，只有还他桃元，我才能安心走。”

老人生猛然撑开，声呵斥：“别在这个时候闹别扭。你不历劫了？一天雷劈来，揣着桃元保命容易！我从小看着你们大，我替他主，桃元你先揣着，等飞升成仙，你再凡——”他突然神飘忽，语气也糊起来，“到时候，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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