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些年已经很少哭了，一整年也不定有一回，不像七八岁的时候，是个远近闻名的哭鬼，泪说来就来，看到靳寒的手破他都要哭一场。

“哥！”

“崽崽。”靳寒很轻地叫了他一声。

说完他不再理裴溪洄，拉着箱往门走。

裴溪洄拼尽全力喊这一声，喊完两行泪就从眶里了来。

他不舍得让裴溪洄疼，可裴溪洄很舍得让他疼。

闭着睛，捧着靳寒的手，忒喽忒喽地边掉泪边数落他，嘴撅成个type-c充电，说到伤心还会特别使劲儿地擤一鼻，声音那么老大，就像朵稽的小喇叭。

靳寒把他拉怀里像以前那样抱着说：

他哭起来也逗。

行刑的恻恻的恐惧，从他的一路贯穿到脚底，他完全不知自己在说什么，只知用力拉住靳寒，不让他离开自己。

“我一直都冷静，我也没觉得你冲动，想了一年的事不叫冲动，叫蓄谋已久。”

裴溪洄僵在原地，应都不敢应。

“酒……你别去了，你在家睡吧，我去酒店，刚回来就走你不累吗。”

靳寒捂着剧痛的胃，嗓里冒了血味，他咽那血。

裴溪洄抓着他的手，几乎跪到地上，一哽一哽地哀求。

“让开。”他冷声说。

裴溪洄当他回心转意了，执拗地拉着他往回走，但怎么拉都拉不动，于是泪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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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疼得他怀疑骨都碎了，但他顾不上疼，连忙爬起来扑过去扯住靳寒的行李箱。

那些雪落到裴溪洄哭红的脸上，转就被泪化。

玄关门开了，在楼上打一束光，楼的窗没关，冷气裹着瓢泼的雪汹涌地来。

“酒店。”

就靳寒笑不来，他只觉得心疼。

裴溪洄追上去，跑得太急被沙发绊住摔了一跤，小骨“铛”一磕在盆上。

“我不想离婚，我也不想分手，我只说分居一段时间，我错了，不分开了，一天都不分开了，我留在家里留在你边你想什么都行，我不去了，我一步都不离开你了，我们好好的，好不好？哥，我求求你，我真的求求你，你别不要我……”

这样哭很不面，别人看到都笑话他。

所以他很少让裴溪洄落泪，什么时候都舍不得，但现在不了。

靳寒看了他一会儿，把他扶起来，扶着站好，用袖把他脸上的泪掉。

“不让！我不让你走。”

“你去什么？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这么晚了你让我放你一个人去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