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陆呈奚并没有开车回家，他把车停在路边，大雨不断击打着车、车窗，他却好像听不见一样，沉默地坐在车里，神凝重。

可那个纸箱里是什么？

姜沅是在这附近的车，可那会儿陆呈奚只顾着和他吵架发火，记不清姜沅把纸箱扔到哪个垃圾桶里了，只好一个一个沿着路去翻。陆呈奚是有洁癖在上的，平时稍微脏的地方他都不愿意去，活了快三十年从没料到有一天自己会在街上翻垃圾桶，但是现在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净也好肮脏也罢，他只想找到那只被扔掉的箱，找回里面所有属于姜沅和他的东西。

——错得离谱。

“那你就自己把你的垃圾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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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沅被他着一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可陆呈奚还在向他靠近，神冰冷得像要把他冻住：“你怎么不去，去啊——”

陆呈奚薄抿着，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他和姜沅的对话。

良久，停在路边的车终于在雨幕之中发动，却不是开往市区的方向，而是绕回了农院路。

明明有那么多明知，他却让姜沅亲手把他的“垃圾”丢掉。

夜三，港农大周遭一片冷清，隔老远才有一路灯，本就昏黄的灯光在大雨的掩映投模模糊糊的光团。

陆呈奚一路开回了姜沅车的地方附近，车行距离人行有一小段距离，灯光太昏暗了，在车上本看不清楚路边有什么，就算把车速放到最慢也看不到，陆呈奚开了一小段，脆把车停，在车上找了一圈却没找雨伞，大概是哪次拿到公司忘记带来了。

明知箱里的一切都和自己有关，明知那些是姜沅藏了十年的东西，明知姜沅为什么要偷偷藏起来……

不再怎么不愿意承认，陆呈奚知自己这次错了。

他的眉攒得的，顾不得雨伞了，直接车冒着雨大步迈向路边，人行上都是成荫的树，枝叶上的雨积攒成了串儿，链条一样断断续续地落来，打在陆呈奚的、上，他像毫无察觉一样，直奔向最近的垃圾桶。这条路上路灯不多，垃圾桶却不少，各几棵树就站了一个，而且都是左右两箱的桶，上面又有挡板，光线昏暗的话本看不到里面，陆呈奚只能用手机打着光往里照，实在看不到里就不得不伸手去翻。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姜沅会这样拒绝他，也没想过姜沅会因为他错误的判断而陷困境。他明明知天气不好，明明知这一带几乎叫不到车，却还是因为一时生气，话赶话地把姜沅赶走了。

台上。

他伏在方向盘上，心里生一从未有过的迷茫。

梦中的姜沅站在天台边上，陆呈奚与他对立而站，一步一步地近他：“你去啊。”